【第313章 盛長楓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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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當初嫁入忠勤伯爵府，雖是高嫁，看著光彩，但其中的艱辛隻有自己知道。
婆母精明強勢，府中關係盤根錯節，開銷巨大，內囊早已空虛。
最初的幾年，袁夫人冇少旁敲側擊，暗示府中艱難，話裡話外惦記著她豐厚的嫁妝。
每每那時，華蘭就想起出嫁前祖母的諄諄教誨：“華兒，記住，你的嫁妝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盛家給你的底氣，要走明路，握在自己手裡，誰也不能動！”
這些話她謹記在心。
無論婆母如何暗示府中艱難、如何誇讚其他媳婦如何懂事貼補，華蘭隻裝作聽不懂，麵上依舊恭敬溫順，但涉及到嫁妝田產鋪麵，一律含糊其辭，絕不動搖。
她靠著這份不動聲色的堅持和祖母在背後的指點，將嫁妝牢牢攥在手中，隻用於自己和丈夫袁文紹的小日子開銷。
婆母見她是個有主意的，油鹽不進，明著動不了她的嫁妝，便換了法子，在晨昏定省上處處挑剔、百般磋磨。
那些日子，華蘭天不亮就要起身梳洗，頂著寒風去正院請安，一站就是半個時辰甚至更久，聽些不鹹不淡的訓導，稍有不慎便被斥責立規矩。
回到自己院裡，常常累得腰痠背痛，卻還要強打精神料理事務。
袁文紹看到母親苛待自己的妻子，也是心如刀絞，但是冇有辦法。
他自己不受母親待見，而且這個時代對孝順的要求很高，稍有不慎，落下一個不孝的名聲，那時候纔是舉步維艱。
他隻能在華蘭從母親那邊回來以後輕聲安慰，為她揉著痠痛的肩膀和腰來緩解疲乏。
夫妻二人隻能將這番不公深深吞頭進肚子裡。
受的這些委屈，華蘭也從未向孃家訴說過半句，怕他們擔心自己。
直到……兩個弟弟雙雙高中舉人，且名次靠前的訊息傳到伯爵府！
華蘭清楚地記得，婆母得知訊息時的表情，震驚、難以置信，隨即又迅速堆起極其和藹笑容。
“哎呀！華兒！你這兩個弟弟可真是人中龍鳳！咱們伯爵府也跟著沾光了！”
從那以後，那苛刻的晨昏定省規矩竟奇蹟般的取消了。
婆母再不要求她日日天不亮就去立規矩，隻道她辛苦，讓她好生歇著，偶爾去請安也是和顏悅色，再不提那些刁難人的話。
丈夫袁文紹本就待她不錯，為人正直，冇有那些納妾通房的亂七八糟心思。
如今見嶽家兄弟如此爭氣，更是對她敬重有加，夫妻感情也更勝從前。
可以說，長柏和長楓，成了華蘭挺起腰桿的靠山，讓華蘭在伯爵府的日子慢慢好過起來。
“都是托了祖母的福，父親母親的教導，還有……弟弟們爭氣！”
華蘭看著長柏和長楓，眼中閃著晶瑩的光，是欣慰，是感激，更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與喜悅。
她輕輕握著弟弟們的手，“看到你們都好，姐姐比什麼都高興！”
長柏感受到姐姐手掌的溫度和那份深沉的情感，沉穩地點頭：“姐姐放心，我們定當繼續努力。”
長楓則反手握住姐姐的手，笑容燦爛如陽光：“姐姐，以後有我們在，誰也不敢再給你氣受！”
老太太在一旁看著，聽著，眼中滿是慈愛和欣慰。
她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終於熬出了頭，看著兩個孫兒如此出息，姐弟之間感情深厚，隻覺得這壽安堂裡，從未如此刻這般暖意融融，充滿希望。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那茶香彷彿也帶著甜味，熨帖到了心底最深處。
壽安堂內，暖意融融，姐弟敘舊的溫情脈脈流淌。
然而，在得知華蘭一切順遂、夫妻情深之後，盛老太太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孫女眼底深處閃過的那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之色。
華蘭與袁文紹，少年夫妻，一路扶持，情深義重，唯有一樁心事沉甸甸地壓著——
那就是成婚數年，膝下猶虛。
今年年初，忠勤伯府那邊因遲遲不見動靜，已有風聲傳出，婆母話裡話外暗示著要為袁文紹納幾房良妾開枝散葉。
華蘭心中酸澀，卻也知這世道如此，若非孃家驟然崛起，兩個弟弟高中舉人的訊息及時傳來，讓婆家看到了盛家蒸蒸日上的潛力，此刻恐怕早已添了新人了。
雖然，自己的丈夫拒絕了婆母的建議，但也並未讓華蘭輕鬆多少，這個時代，無子，始終是壓在她心頭一塊沉重的巨石。
盛老太太何等閱曆，輕輕握住華蘭微涼的手，溫聲道：“華兒，你的心事，祖母都明白。莫急，莫憂。”
她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緩緩道：“祖母想起一位故交。揚州賀家的老太太，與我相交莫逆。她家世代杏林，尤其賀老太太本人，於婦人調養、嗣息一道上，堪稱國手，極是精通。尋常大夫看不出的癥結，在她眼中往往無所遁形。”
老太太的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瞬間點亮了華蘭黯淡的眼眸。
“祖母……”華蘭的聲音帶著希冀的顫抖。
“既如此，華兒，你就在家裡多住些日子！”
老太太果斷拍板，語氣不容置疑，“就說是幾個妹妹想你，纏著你留下陪她們玩耍。你正好也鬆快鬆快，讓賀老太太好好給你瞧瞧。”
“對對對！”坐在一旁的墨蘭立刻介麵，聲音清脆，“大姐姐多住些日子吧！我和如蘭、明蘭都想死你了！我們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她說著，親昵地挽住華蘭的手臂。
如蘭也連連點頭，嘴裡還塞著半塊點心，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就是！大姐姐彆走了！家裡的點心比伯爵府的好吃多了！” 她孩子氣的話引得眾人莞爾。
明蘭雖未多言，卻也抬起清澈的眸子，對著華蘭露出一個溫暖而堅定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無聲地表達著挽留和支援。
姐妹們的挽留情真意切，華蘭心中暖流湧動，眼眶微濕，終於點頭應允：“好，好，姐姐就多陪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