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盛長楓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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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長楓剛從一場的四人踏青中脫身，回到林棲閣想喘口氣，就被一臉委屈的墨蘭堵在了門口。
“哥哥！”墨蘭眼圈微紅，聲音帶著控訴，“你現在眼裡是不是隻有齊家哥哥和顧家哥哥了？還有大哥哥！自從來了京城，你陪墨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以前在揚州，你每日都會檢查墨兒功課，陪墨兒說話，現在……現在你連人影都難見到！”
小姑娘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彷彿心愛的珍寶被人搶走了。
長楓看著妹妹委屈的小臉，心中一軟，臉上也浮現愧疚之色。
他蹲下身，與墨蘭平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花，聲音帶著安撫和歉意：“墨兒乖，是哥哥不好。哥哥最近……確實忙了些。”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鄭重而堅定，看著墨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諾道：“但墨兒記住，無論哥哥多忙，你永遠都是哥哥最疼愛的妹妹。”
“哥哥答應過你，要為你掙來最好的前程，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哥哥現在所做的一切，讀書、應酬，都是為了這個目標。你要相信哥哥，更要好好跟著先生學本事，明白嗎？”
他的話語溫柔卻充滿力量，像一劑定心丸。
墨蘭看著哥哥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深切的關愛，心裡的委屈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點點頭，撲進長楓懷裡，悶悶地說：“嗯！墨兒相信哥哥！墨兒也會好好學的！”
長楓抱著妹妹，輕輕拍著她的背，心中卻是一片紛雜。
京城的繁華之下，是更為複雜的漩渦。
齊衡的親近，顧廷燁的剋製熱情，長柏哥哥那難以解讀的陰鬱目光，父親的殷切期盼，妹妹的依賴，小孃的期望……
這一切都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
安撫好墨蘭，看著她破涕為笑，被嬤嬤領去用晚膳，盛長楓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的聽竹軒。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院中那株桃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枝頭的花苞又鼓脹了些，彷彿在積蓄著綻放的力量。
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幽，卻也襯得他心頭那份紛擾愈發清晰。
他冇有立刻進屋，而是走到桃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乾，仰頭望著漸漸深邃起來的靛藍色天幕。
晚風帶著初春的微涼拂過麵頰，稍稍吹散了些心頭的燥熱。
明年春闈。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沉沉地壓在他的心上。
這是他與長柏哥哥早就定下的目標，也是父親盛紘首肯並寄予厚望的。
今年一整年，都將是至關重要的衝刺階段。
有莊學究這等名師坐鎮，加上自己一貫的勤勉，盛長楓對自己考中進士是有信心的。
他深知自己的才學積累，也明白這場考試對他和盛家意味著什麼——那是真正踏入仕途、實現他守護母親和墨蘭承諾的關鍵一步！
齊衡和顧廷燁……他們必然也會參加吧？
以他們的家世背景和莊先生的教導，考中似乎也並非難事。
想到學堂，長楓的眉頭就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長柏哥哥……
顧廷燁……
齊衡……
這三個名字，連同他們背後投射過來的目光，如同三股無形的絲線，纏繞著他，讓他心緒難寧。
長柏哥哥的眼神，最近愈發沉鬱了。
尤其是當顧廷燁靠近自己，或是齊衡與自己交談時，那目光便如同深冬的寒潭，冰冷刺骨，帶著審視與警告，甚至……受傷？
長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和內疚。
長柏哥哥待他極好，傾囊相授，亦兄亦師。
他不願讓哥哥失望或擔憂，可又實在不明白哥哥為何對顧廷燁和齊衡如此……牴觸？
顧廷燁……
這個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雖然他信守承諾，收斂了那份幾乎要將人灼穿的熾熱目光，變得剋製了許多。
但那無處不在的體貼——適時遞來的新奇玩意兒、冒著熱氣的可口點心、甚至是他費心尋來的孤本殘卷——都像一張精心編織過的網，悄然籠罩著他。
更彆提那句在小亭中石破天驚的“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記憶裡，時不時就跳出來攪亂他的思緒。
盛長楓抬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微燙的臉頰。
他對顧廷燁的感情宣言，至今仍覺得不可思議，如同天方夜譚。
然而，內心深處一個微弱的聲音卻在提醒他：他並不排斥。
顧廷燁的靠近，那些帶著溫度的小禮物，甚至他偶爾投來的帶著笑意和欣賞的目光……並未讓他感到厭惡或困擾，反而有種……被珍視的暖意？
這個認知讓他更加心慌意亂。
至於齊衡……
這位齊國公府的獨子，如玉如琢，溫潤有禮。
他的親近帶著世家公子的分寸感，問的問題也總是切中學問關竅，讓人難以拒絕。
父親的話言猶在耳，盛家得罪不起齊國公府和平寧郡主。
所以，對於齊衡正當的邀約和請教，他隻能儘量溫和應對，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同窗。
隻是這周旋於三人之間的疲憊感，卻實實在在。
“感情……心悅……” 長楓低聲喃喃，眉頭擰得更緊。
對於男女之事，或者說，對於任何超出親情和同窗之誼的情感，他都覺得一片空白，甚至有些……漠然。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東西如同鏡花水月，遠不如握在手中的書卷和清晰可見的前程來得實在。
有也好，無也罷，似乎都激不起他心中太大的波瀾。
他從未設想過未來枕邊人的模樣，更不曾憧憬過舉案齊眉的婚姻生活。
他所求的，不過是功成名就，讓林棲閣的親人能挺直腰桿，安享尊榮。
可是現在，顧廷燁卻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姿態，硬生生將情愛這個他從未考慮過的課題，粗暴地塞進了他規劃清晰的人生藍圖裡！
還附帶了一個態度不明的齊衡和一個情緒陰鬱的長柏哥哥！
“啊——！好煩啊！”
煩躁的情緒直衝腦門！
盛長楓低吼一聲，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泄憤似的用拳頭捶了一下身後的桃樹樹乾！
震得枝頭幾片嫩葉簌簌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