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盛長楓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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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門前車馬喧騰，人聲鼎沸。
兩位新科舉人歸家的訊息早已如插翅般飛遍府邸上下。
當盛紘帶著滿麵喜氣、意氣風發的一行人踏入府門時，老太太已在壽安堂通往正廳的廊下等候多時了。
老太太身著深紫色福字紋錦緞襖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插著那支象征身份的赤金鑲祖母綠福壽簪。
她手撚佛珠，臉上是曆經滄桑後沉澱下來的、無比欣慰與自豪的笑容，眼角甚至隱隱閃著激動的淚光。
放榜官差剛貼出名次，便有腿腳最快的報喜人飛馳回府報信。
那一刻，老太太隻覺得心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繼而湧上的是難以言喻的驕傲！
一門雙舉人！這是盛家從未有過的榮耀！
“祖母！”長柏和長楓率先上前，對著老太太深深一揖。
老太太伸出手，一手拉住長柏，一手拉住長楓，目光在兩張意氣風發的臉龐上流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字字清晰有力：“好！好孩子！祖宗庇佑，我盛家後繼有人！光耀門楣！祖母……為你們高興！為盛家高興！”
寒暄未畢，盛紘已上前一步，聲音洪亮中帶著急切：“母親，喜報已至，當務之急是告慰祖先！祠堂已備好，請母親移步！”
“正該如此！”老太太肅然點頭。
盛家祠堂，燭火通明，檀香嫋嫋。
厚重的紅木供桌上，盛家曆代祖先的牌位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管家早已帶領仆役將一應祭品準備妥當，空氣中瀰漫著香火特有的沉靜氣息。
盛紘立於最前，老太太、王若弗、林噙霜等女眷及未成年的孩子立於其後。
長柏與長楓則並肩立於香案前，身姿挺拔如鬆。
司儀高唱：“吉時已到——上香——”
盛紘率先接過三柱高香，點燃，對著祖宗牌位深深三拜，聲音莊重而激動：“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盛紘，攜子長柏、長楓，叩謝祖宗洪福庇佑！今秋鄉試，我兒長柏得中第五名亞魁！我兒長楓得中第八名！”
“盛家一門雙舉人，名列前茅，光耀門庭！此乃祖宗厚德，天恩浩蕩！盛家子孫，定當銘記祖訓，勤勉上進，不負此恩，再續家聲！謹以清香明燭，敬告於列祖列宗靈前！”
說罷，將香鄭重插入爐中。
接著，長柏與長楓也各自上前，燃香，三跪九叩。
長柏神色肅穆，動作沉穩有力，長楓亦是收斂了平日的跳脫，神情莊重虔誠。
兄弟二人心中都充滿了對祖先的感激與對未來的鄭重承諾。
香菸繚繞，燭火跳躍，彷彿在無聲迴應著這份榮耀與誓願。
祭拜完畢，眾人轉至花廳。
方纔祠堂的肅穆已被巨大的喜慶衝散。
花廳內人聲鼎沸，仆從們穿梭忙碌，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盛紘紅光滿麵，意氣風發，開始雷厲風行地佈置：
“管家！立刻著人采買上等食材、酒水！明日開始，府門前大擺流水席，連擺三日！無論親疏遠近，相識與否，凡來賀者，皆可入席！”
“是！老爺！”管家高聲應下，立刻帶人下去安排。
“硯書！觀言！”
盛紘看向兩位少爺的心腹，“你們派人，持我名帖，速去驛站安排快馬！一隊去宥陽老家報喜！另一隊去各州府，給所有交好的同窗、同僚、故交發喜帖！告知他們我盛家雙喜臨門！”
“是！老爺！”硯書、觀言領命飛奔而去。
“大娘子，”盛紘又看向王若弗，“府內女眷的接待、宴席的佈置、禮物的收存，就勞你多費心了！務必周全！”
王若弗此刻也是揚眉吐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連聲應道：“老爺放心！妾身定當辦得風風光光，絕不墜了我盛家兩位舉人老爺的體麵！”
她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給孃家寫信，如何炫耀兒子的第五名了。
“霜兒，”盛紘難得地看向林噙霜，語氣也溫和許多，“你也幫著大娘子，照應些女客。”
林噙霜連忙屈膝應下，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是，老爺！妾身定當儘心儘力！” 她隻覺得腰桿從未如此挺直過。
老太太看著兒子指揮若定，有條不紊，滿意地點點頭，撚著佛珠道：“祖宗保佑，家門之幸。一切按紘兒說的辦，務必周全喜慶。”
大事已定，眾人臉上都帶著喜色和忙碌的興奮，各自散去準備。
王若弗拉著林噙霜去商議宴席細節，如蘭、明蘭也被各自的嬤嬤帶回去準備明日見客的衣裳。
花廳內隻剩下仆役們穿梭忙碌的身影。
長柏和長楓也隨著人流走出花廳。
剛踏上通往林棲閣的迴廊，一個粉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雲雀，猛地撲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抱住了長楓的腰！
“哥哥！第八名！太厲害了！哥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哥哥！”
墨蘭仰著小臉，眼睛亮得像星辰，小嘴叭叭地吐出一連串的甜言蜜語，小手還激動地拍著長楓的後背，“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中！哥哥寫的字最好看，唸的書最多，以後墨兒也要像哥哥一樣！”
童言稚語，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驕傲，逗得長楓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彎腰，一把將墨蘭抱起，掂了掂：“喲，我們墨兒小嘴兒抹了蜜了？這麼會哄哥哥開心？”
“纔不是哄！墨兒說的是真心話！”墨蘭摟著哥哥的脖子，咯咯直笑。
三人說笑著走進林棲閣正廳。
廳內點著明亮的琉璃燈，映照著林噙霜激動得泛紅的臉龐。
她看著笑容明朗的兒子，又看看懷中嬌憨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她上前幾步，一手拉住長楓的手，一手拉住墨蘭的小手，將他們緊緊攏在自己身邊。
她的目光深深地看著長楓，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慈愛與驕傲，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又無比堅定：“楓兒……我的好楓兒！娘……娘今天……真是……真是……”
她哽嚥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把話說完整，“娘這些年的心血，冇白費！你出息了！給娘爭氣了！給墨兒撐起了一片天！娘……娘高興！”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滾燙的淚珠，無聲地滑落。
長楓看著母親激動落淚的樣子，看著妹妹依賴信任的眼神，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與守護家人的決心更加清晰而堅定。
他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聲音清朗而鄭重，如同誓言般在溫暖的廳堂內響起：
“娘，您放心！兒子既已邁出這一步，就絕不會停下！今日是舉人，他日定要金榜題名，蟾宮折桂！兒子向您保證，以後定會帶著您和墨兒，過上好日子！讓您和墨兒，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堂堂正正，風風光光！”
他的話語鏗鏘有力，眼神明亮如炬，充滿了少年人銳不可當的誌氣和對家人深切的守護之情。
林噙霜聽著兒子的誓言，看著他那張與年輕時盛紘有幾分相似卻更加俊朗堅毅的臉龐，隻覺得心中最後一點陰霾也被這耀眼的陽光碟機散。
她用力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凶，那是喜悅的淚，是高興的淚。
墨蘭雖然不太完全明白金榜題名、蟾宮折桂的含義，但她也感受到了哥哥話語中的力量和決心。
她學著哥哥的樣子，用力握緊了母親和哥哥的手，小臉上滿是認真：“嗯！墨兒也相信哥哥！哥哥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