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雷無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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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那隻撫在雷無桀唇上的手滑落,轉而用力地、不容抗拒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緊緊地、徹底地擁入自己懷中!
雷無桀猝不及防,整張臉都埋進了蕭瑟溫暖的狐裘裡。
那熟悉的、帶著雪鬆冷香和蕭瑟獨特氣息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溫暖而堅實。
他僵硬的身體,在這緊密的擁抱中,如同找到了歸巢的倦鳥,一點點軟化下來。
他遲疑地、試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了蕭瑟的腰,將臉更深地埋進那溫暖的頸窩。
風雪在兩人周圍呼嘯盤旋,捲起他們的衣袂和髮絲。
冰冷的雪片落在他們的頭髮、肩頭,卻又在貼近麵板的瞬間被滾燙的體溫融化。
破廟的方向隻剩下一點遙遠的微光,四周是無儘的黑暗與寒冷。
唯有彼此相擁的方寸之地,隔絕了所有風雪,溫暖得如同春日的暖陽。
蕭瑟的下巴輕輕抵在雷無桀柔軟微卷的紅髮上,感受著懷中人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
他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彷彿要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雷無桀,”他的聲音貼著雷無桀的耳廓響起,低沉而清晰,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不容置疑的占有,“聽著。我生氣,不是因為那個和尚。是因為你看著他,眼睛都在發光。我不喜歡你看彆人,更不喜歡彆人看你。你是我的。”
最後四個字,如同烙印,帶著霸道的宣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笨拙的坦誠和一點點彆扭的委屈:“我……喜歡你。這個呆子。喜歡很久了。隻是我自己……才發現。”
承認這份心意,對他而言,並不容易,卻在此刻無比自然。
埋在蕭瑟頸窩裡的雷無桀,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無法言喻的欣喜如同煙花般在他心底炸開!
那點懵懂的、剛剛萌芽的情愫,被這直白而滾燙的話語瞬間點燃,燒得他渾身滾燙!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眼睛亮得如同盛滿了整個星河,璀璨奪目!
他望著蕭瑟近在咫尺的、帶著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緊張的臉,心臟狂跳,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蕭瑟!我……我也……”
雷無桀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純粹的雀躍,“我也喜歡你!很喜歡!雖然……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但是剛纔……我一點也不討厭!我……我好高興!”
他語無倫次,臉上綻放出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都要毫無陰霾的笑容,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他笨拙卻用力地回抱著蕭瑟,將臉重新埋回去,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眷戀地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從蕭瑟懷裡傳出來,帶著滿足的喟歎:“你是我的蕭瑟……我也是你的雷無桀!”
風雪依舊肆虐,黑暗依舊無邊。
破廟裡還有等待的人,前路還有未知的凶險,這世間更有無數的不容與偏見。
但在此刻,在這片遠離塵囂、隻有風雪見證的樹林裡,兩顆年輕而熾熱的心,緊緊相貼,跳動著相同的頻率。
蕭瑟感受著懷中人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迴應,聽著他那簡單直白卻勝過千言萬語的告白,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消散,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暖意和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他低下頭,在雷無桀柔軟的發頂印下一個極輕、卻無比珍重的吻。手臂收得更緊,將他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之下。
“嗯。”蕭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記住了。從今往後,你隻是我的雷無桀。無論前路如何,世人如何評說,我蕭瑟,認定了你。無怨,無悔。”
風雪呼嘯,如同天地奏響的悲歌或讚歌。
而相擁的兩人,在這片混沌與寒冷中,用自己的體溫和心跳,築起了一座隻屬於他們的、溫暖而堅固的堡壘。
不為世人所容又如何?這份心意,足以對抗整個世界的風雪。
風雪在林間呼嘯的嗚咽聲漸漸被甩在身後,破廟那點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重新顯現,如同指引歸途的燈塔。
雷無桀隻覺得手心殘留的、屬於蕭瑟的微涼觸感和那份滾燙的悸動,像烙印一樣刻在麵板深處,一路灼燒著他的心。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向身側的蕭瑟,對方依舊攏著雪白狐裘,側臉線條在黯淡光線下顯得清冷而完美,彷彿剛纔樹林裡那個強勢擁吻他、訴說心意的蕭瑟隻是他一場過於真實的幻夢。
然而,當蕭瑟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那雙深沉的鳳眸在昏暗中精準地捕捉到他偷瞄的視線時,雷無桀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像隻受驚的兔子,瞬間低下頭,臉頰火燒火燎,連耳根都紅透了。
蕭瑟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一個極淡、卻帶著瞭然和縱容的弧度一閃而逝。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那寬大的袖袍下,指尖微動,似乎想再次去握那隻剛剛放開的手,但終究是忍住了。
兩人之間瀰漫開一種無聲的、粘稠的暖意,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甜蜜又羞澀的紗幔將他們籠罩,隔絕了周遭的寒冷和黑暗。
這氛圍太過明顯,連呼嘯的風雪似乎都沾染上了一絲曖昧的氣息。
他們一前一後,重新踏入了破廟的門檻。
廟內,篝火重新燃得旺了些。唐蓮依舊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枯枝,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火炭,火星劈啪飛濺。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地在蕭瑟和雷無桀身上掃過。
當視線掠過雷無桀那明顯比出去時更紅潤、甚至微微腫脹的唇瓣,以及兩人之間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欲蓋彌彰的彆扭氣氛時,唐蓮那兩道英挺的劍眉,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琥珀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恢覆成一貫的沉穩內斂,隻是那撥弄火炭的動作,似乎更慢、更意味深長了。
他冇說話,彷彿什麼都冇看見,又彷彿什麼都看穿了。
而另一邊的無心,依舊保持著倚柱打坐的姿態,月白僧袍纖塵不染。
他雙眼微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雙手合十置於膝上,指尖撚動著那串烏木佛珠,口中無聲地唸誦著經文,一派寶相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