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人的名單都是由那一批的總教習敲定的,往常為了給暗河保留最強的力量,總教習會把較強的一些無名者打散,不會讓他們出現在同一批名單裡。
而這一次,他們的總教習是慕家新任家主慕子蟄。
早在他們進入望舒樓的時候,慕家的教習就盯上了他們,上報給了家主,儘管慕家有了一個出眾的無名者,但能削弱蘇家,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樣小捌和拾玖毫無預兆地被扔進了同一領域的鬼哭淵中。
小捌還來不及氣憤,其餘十八個人就不約而同地達成共識圍困了他們。
誰都不傻,隻有解決了這兩個最強的,他們剩下的人再廝殺纔有一線生機。
兩個人將後背交託給彼此,一遠一近,攻守相助。在紛至遝來的劍光中堅守得還不算艱難。可他們不能隻堅持,還要打出豁口,主動出擊纔不會被困死。
“你為何不殺了他們?”小捌問他。
拾玖:“都是無名者,打傷即可!”
小捌拽著一個人擋暗器:“你不殺他們,他們可就要殺你了!”
拾玖卡著一個人的脖子按在地上,“同是無名者為何不留一條生路?”
爬到高處向拾玖擲出鐵箭頭的陸號諷刺道:“身為無名者的第一課你都沒學好!”
拾玖踩著一個人肩膀借力,躍至半空將鐵箭頭打偏,腳墊石頭跳向石雕,一劍揮向陸號,“無名者第一課絕情,不是沒學好,是不想學!”
那邊小捌一劍砍了傷了一個,又一腳踹開了一個,擲地有聲道:“他不想殺的人我替他殺!”
陸號實力不俗,又步步緊逼劍走偏鋒,拾玖應對得很吃力,“我不想殺人,難道非逼我破例嗎?”他用力一抗,將陸號掀飛砸在石雕上,一腳踹向陸號,石雕破碎,兩人又從空中打到地上。
說話間小捌又扔飛了兩個人,腳下踩著一個“你看看他們,都快殺瘋了,誰把你當同門了?”
陸號一劍掃向他,“不想殺人?你真是可笑!”
“可笑?”拾玖卡住他的手腕,又一劍擊飛他的劍,“你還不配!”長劍刺入胸膛狠狠一絞。
是內臟碎裂的聲音。
“你殺人了?”小捌意外,“你這個木驢腦袋終於開竅了?”
拾玖沉默著加入新一輪的廝殺,劍劍切中他們的要害,臉色鐵青,“不是開竅,是他們不值得!”
彼此默契的為對方解決身後偷襲的人。
他們周身是十八具溫熱的屍體。
拾玖握著劍撐地,半蹲著喘息,“終於都結束了,我們都不用再殺人了。”
“不。”
“還沒有結束。”
“你說什……”
聲音戛然而止,小捌拿著匕首刺向胸膛。
滴答滴答,兩滴血珠沿著劍身在劍柄連線處滴落。
“你做什麼?!!”
拾玖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隻刺入了半分,不然他的胸膛便被攪碎了。
小捌迅速用上了另一隻手,可惜拾玖也有兩隻手,他又被製住了。
“這是當年我欠你的。”小捌咬著牙堅持道。
“我說了,不用你還!”拾玖異常憤怒。
他們曾經力角過很多次,隻有這一次能決定彼此的生死,四隻手背青筋橫起,已經到極致了,卻誰也不肯鬆手。
“能活著,沒有人願意去死。但暗河百年的規矩,註定隻能活一個。”少年的眼睛飽含了太多不能言說的情緒,曾經的銳利被黯淡侵蝕。
他有很多在意的人,交給眼前這個人,換他一條生路,他願意且…值得。
拾玖堅持緊握著,苦苦勸道:“他們要的是殺手,我們兩個是最合適的!他們不會願意就這麼失去我們!你還有弟弟,還有靈鑒,你相信我,讓我們一起試一次!”
“你太天真了!”小捌嘶吼道,手腕用力到顫抖。他看著拾玖,又憤怒又悲痛。
為什麼還不放手?
他快堅持不住了。
“隻要夠強,就可以天真!”拾玖掰開他的手,將匕首打飛,接住他失血過多虛弱的身體,點了傷口附近的幾處穴位,小玖教過他們如何緊急止血。
小捌看著頭頂的天,苦笑道:“傻子,我們出不去的。”
拾玖平靜地扛著他向前走,隻是道:“我們要一起走下去,靈鑒還等著我們。”
在等待的蘇家掌事們憤怒至極,質問慕家,“這一組的名單極不合理!死掉任何一個都是我們暗河的損失!”
“子蟄倒並不這麼認為,一個斷情絕愛的殺手和兩個仍心存善唸的殺手,到底哪一個是我們更需要的呢?”坐在家主座位上的慕子蟄微笑著道。
看見是兩人走出鬼哭淵時,眾人嘩然。
謝家主謝霸:“看來是最不好的結果啊,活著的若是兩個人,那兩個人就都得殺了!”
慕子蟄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蘇燼灰心情愉快,“很好,已經很久沒有人敢挑戰暗河的權威了。”
“如你所見,我們走出來了兩個人。”拾玖道。
慕子蟄冷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殺死你背上那個你便可以行冠姓之禮正式加入我們暗河!不然你和他…都得死!”
“我們兩個,都要活!”拾玖執著道。
“很好很好!”慕子蟄撫掌笑道,“危難關頭不願棄旁人於不顧,看來是朋友了?隻可惜……”手中揮出一道冰冷的氣刃,“殺手是不需要朋友的!”
氣刃將兩人狠狠擊倒,小捌捂著肚子蜷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虛弱道:“殺了我吧,別犯傻了。”
拾玖撐起身體,牙關緊咬扶著劍站了起來,劍刃指著慕子蟄,不肯退讓半分,“我們兩個都要活!”
“好大的口氣,那就試試!”慕子蟄掌心運起一道更強的寒冰真氣。
蘇家主蘇燼灰終於坐不住了握住劍柄就要起身,卻被身旁的蘇家長老攔下。為了兩個無名者,得罪慕家不值得。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滄桑卻無比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人連忙往身後看去。
“恭迎大家長!”在場所有人連忙避讓行禮。
一個身形魁梧但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一位血跡斑斑的美麗少女。
大家長停在拾玖和慕子蟄前方,對執劍的少年道:“百年來,鬼哭淵中向來隻能活一個。你這麼做是要挑戰暗河的威嚴!也是在挑戰我的威嚴!”
拾玖看向大家長的方向,瞳孔微不可察的縮了縮,他咬了咬舌尖,收斂精神對大家長道:“但是我們兩個都要活下去!”
“靈鑒,對於剛從鬼哭淵中廝殺出來的你來說,殺手需要感情嗎?”大家長忽然對身側的女孩道。
“靈鑒以為感情…不重要。”他身後的女孩笑著道。
那雙眼睛即使沾著血也依舊那麼清澈透亮,隻是神情異樣冰冷,明艷的五官透著別樣的肅殺美!
孱弱精緻,似乎是一戳就破的美人風箏,卻在下一刻就能吐出毒刺藤蔓,吸食精血。
“對暗河來說,殺手最重要的是殺人的能力。有沒有感情,不重要。”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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