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小玖?”
白衣小公子看著眼前狼狽可憐的女孩,此時的她與方纔的狠厲不同,整個人坐在地上安靜地靠著牆壁,纖瘦的雙臂無力地搭在膝上,漂亮的眉眼低垂著,像一隻髒兮兮的小奶貓。
小玖不想搭理他,一直想著裏麵談話的兩人,一個是這一代無名者的總教習慕子蟄,一個是她的老師。
她原本就是受慕家訓練的,這一批女孩中天賦最好的那一個。老師告訴她,在暗河,隻有成為最優秀的殺手、事事出眾,才能受到重視,更好地活下去。
隻要她做到最好,還會得到獎勵。其餘人都沒有,隻有她有。
同伴們的嫉妒她都看在眼裏,就算她不是最出色的也依然會被針對。她有那樣一張臉,註定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她們也不值得讓她一起陪著挨餓。
況且,老師說得對,隻有在最惡劣的環境,才能生長出最毒的花,訓練出最有價值的殺手!
她僅訓練了四年就追超她們了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麵前突然多了一個白玉盒,那白衣小公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邊,遞給她這個東西。
女孩圓潤透亮的烏眼珠看著他,白衣小少年開啟了那個玉盒,“這是最好的傷葯,塗在你脖子上三天就能好。我親手做的,送你了!”他微抬著下巴,有些驕矜,手又往前送了送。
小女孩看了他一會兒,鼻子靠近白玉盒嗅了嗅。確實是極好的傷葯,但是高位者的東西她不能要,所以推了推他的手,搖頭拒絕。
小少年睜大了眼,感到驚訝,“你拒絕我?你現在疼得都說不了話,為什麼不要?”
小玖沒辦法和他解釋,隻是擺了擺手,再次表示拒絕。
小少年的麵上帶了幾分怒氣,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我慕白送出去的東西還沒人敢拒絕,我給你了,你就得收下!”
小玖的眼裏閃過了煩躁。
“小玖!”
一個平靜的女聲響起,小玖很快從地上爬了起來,恭敬地垂首行禮。
她能感覺到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過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白兒。”
慕子蟄和慕白走了,小玖手上多了一個被他臨走前強塞過來的白玉盒。
她將藥盒遞給老師,烏眸裡明晃晃地表露出無奈和厭煩。
女人笑了笑,示意她收下。
“現在隻是一個開始,往後這樣的人會像春草般冒出來。他們當中有人是真心實意,由衷地喜歡你;有些則是覬覦你,心思齷齪地算計你。你要記住,真心與否不過鏡花水月,重要的是——”素白的指甲點在她眉心,“讓他們以為你看重真心。”
小玖點點頭。
兩人進了裏屋。
梳洗過後,小奶貓又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女人溫柔地小玖編了一個辮子。
“你今天已經正式進入了慕子蟄的眼,他是慕家主最看重的弟子之一,也是下一任慕家家主最強力的候選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就更安全、更具資格成為一個殺手了,反而你還會更危險,更受人矚目。”
鏡子裏的小玖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了一個乖甜的笑。
這本就是無法避免的事。
低頭撩撥著手腕上的紅色髮帶,心裏想地清清楚楚。
她要成為最好的殺手。
慕家教授女孩的課程她已經不滿足了,有老師教她,她早就不耐煩學慕家教習傳授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媚術詭秘。
她想要學習更高深的劍術或者刀法。
唯有手中握著最鋒利的刀劍,她才能走得更遠。
女人開啟了那一小盒白玉膏,指尖沾上了藥膏細細給女孩塗到傷口上,看到更深的紫紅色勒痕眼中流露出心疼,動作更輕柔了幾分。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她往小玖的傷痕上輕輕吹了一口氣,憂心道:“昨天見你回來得晚,我便知道是她們又對你下手了。”
撩撥紅絲帶的手指頓了頓,小玖抿了抿嘴巴,眼神添了幾分失落。
她的風箏被她們偷走了,那是她好不容易纔得到的獎勵,是老師親手做的。她們故意留了紙條誘她去哭老林,儘管有了戒備,還是被她們勒住了脖子。
“為了一隻破風箏,你還真敢來啊?它就掛在樹上,可你要沒命拿了!”
“不就一條髮帶嗎?成天炫耀什麼?現在就用這條髮帶送你去死!”
想到那些話,小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隨後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想殺她的人都被她殺了。現在……哭老林的野獸早就把她們啃乾淨了!
小玖收斂了眼底的殺意,抬手沖鏡子裏的老師比劃著:風箏被她們拿走了,一點小傷,我沒事的。她們都被我解決了。
她比劃得很簡單,但女人卻很輕易地明白她的意思。她拍了拍女孩的頭,叮囑道:“小玖,永遠不要低估你的敵人。”
看女孩應下了,一副乖巧地樣子,她溫柔地了笑,“風箏破了就破了,還想再要一個嗎?”
小玖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現在覺得風箏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女人沒有在意,牽著小玖去了書室。
……
自慕子蟄來過之後,小玖就更受教習們的偏愛了。小丫頭又長得冰雕玉琢,冰雪聰明,任誰看了也得多關注幾分。女孩們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欺負她,小玖少了許多麻煩。
某日,晚飯過後。
小玖去了哭老林,她養了幾隻毒寵藏在那裏。
帶了新研製的幾種毒丸給它們補補。
鬱鬱蔥蔥的斜枝亂林裡,光斑散亂地扔在敗葉上,小玖嫻熟地穿梭其中,走到一處隱蔽的潭水旁,她從身旁的樹枝上撇了一個橢圓的綠葉放在嘴邊。
一聲尖細類似鳥鳴的聲音響起,林子裏的鳥兒爬蟲都似乎安靜了一瞬,小調子有時細滑,有時綿長,陡然生出一些詭異。
有心探索的小捌湊巧摸到了這一片,這些天他快把整片哭老林趟一遍了。練劍之餘他總會想起小蝴蝶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便想碰碰運氣。
今天,他又沒等到小蝴蝶放風箏。覺得他以後大概都看不到風箏了,心裏煩悶,便又來找找。
聽到那一聲奇特的鳥叫後,鬼使神差地找了過去。
遠處看到人影時,他便起了好奇心,輕手輕腳地靠了過去。
待看清是小蝴蝶時,他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笑容凝固住了。
一條通體墨綠的細蛇躺在女孩手掌上,小玖的手指還點了點它的蛇首,而她的身邊還盤旋著一隻墨色的腹吻蛇,另有一隻紫色的蜘蛛爬在她的肩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她衣服上的花紋呢!
小捌的瞳孔縮了縮。他肯定,綠蛇就是他那天晚上看到了那一隻!
小蝴蝶和它們那麼親近,難道那些毒物都是她馴養的?
她是慕家的人,養蛇蟲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看來,她並非表麵上那麼單純無害。
小捌在暗河練出的警惕心在看到那些恐怖的毒物時瞬間豎了起來。
“哈哈!”
女孩清脆的笑聲響了起來,那聲音像是初融的雪水漫過鈴蘭,清透裡裹著蜜糖般的甜,又似晨霧中搖響的銀鈴,帶著毛茸茸的天真。
小捌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
女孩笑著碾碎對蜘蛛來說吞嚥太困難的藥丸。
她笑彎的眉眼盛滿碎金般的陽光,連睫毛都在發梢的風裏輕輕打顫。嘴角裡釀著比蜜還稠的歡愉,紅色輕盈的髮帶飄在她的瑩白側臉上,暈出桃花一般的色澤。
小捌不捨得眨眼。
他躲在樹後麵看了很久,直到她送毒寵們離開,又跟著她走了大半的哭老林。
而且一跟就是三天。
直到第三天,小玖喊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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