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跟著一位師弟走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
不是他不認識路,而是學堂祭酒陳儒先生傳信讓他回來一趟。
卻沒想到陳先生沒見到,卻被引到了李先生的院子。
那名師弟拱手一禮便退告退了。
什麼也沒說。
蕭若風微微抬頭,春風拂麵,他聞到了一股沁心的花香,似乎撫平了他心底的煩悶。
抬步跨了進去,就看到了滿院明媚的春光,奪目的鮮花沐浴在陽光下,在風中輕輕搖曳。
李先生走後,這處院子的鮮花都是他和幾位師兄閑暇時打理的。
他在朝堂旋渦裡盤桓得久了,心中的困苦積鬱難消之時也會來先生的院子裏待著,拔拔草、理理藤、剪剪枝,心情就會疏解幾分,重新獲得平靜和安寧。
忙著查清影宗內亂的事。
他的兄長也深陷其中,但罪魁禍首確實讓他有些難辦。依琅琊王的立場是必須讓他死的,依蕭若風的立場卻很難認同他有罪。且影宗本身就是燙手山芋。
盯了一會兒那株錯綜複雜的木香藤,他轉過身去,看見了一個令他意外的人。
走向前垂首行禮:“大師姐。”
藍清霜頷首,麵上帶著一抹微笑:“小先生。”
蕭若風雖然頗感意外,俊雅眉眼間卻是揚著輕淺的笑意,“是大師姐要見我?所以才著人將我引到先生的院子裏。”
“是我。”藍清霜含笑點頭,將他引進正堂談話,裏麵有棋局有茶。
藍清霜給他斟了一杯茶。
蕭若風此前隻是遠遠地見過她幾次,還從未有過這般近距離的麵對麵交談。他成長的地方,無論是皇宮還是學堂,都流傳著她的傳奇和讚譽。
他對這位神仙人物般的大師姐是懷著欽佩和仰慕的。
她給他斟茶,這怕是師傅纔有的待遇。
對她的品行有幾分瞭解。雖有些驚訝,卻沒生出什麼防備,便溫聲閑聊道:“聽聞大師姐閉關許久,這次出關想來境界又進益了許多?”
藍清霜將茶推到他麵前,笑著搖頭,“沒有寸進,隻是看清了一些東西。今天找你來是受人所託。”她往棋盤上下了一顆黑子,“不知道小先生對影宗的看法?”
受人所託?問的又是影宗。看來這所託之人大概就是國師了。
而國師……
蕭若風也落下一子,沉吟片刻便道:“若風以為影宗不適合繼續存在了。”
他看了一眼對麵的人,見她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便繼續道:“建國之初,民心不定,城邦動蕩不安,常有他國刺客突襲驚擾製造混亂,那時影宗獨立於三省六部之外,隻聽命於皇帝。恪盡職守,在皇城暗處默默守護安寧,是居功至偉的。若風也敬佩他們的犧牲和付出。
可歷經百年,皇帝、宗主都換了幾代,早就不復當初守衛百姓的初心了。繁華安寧的日子過久了,人人都看著榮華富貴,追逐著功名利祿。
身藏暗處的影宗也不例外,他們不再忠於陛下,不再忠於百姓,而是忠於自己的野心。曾幾何時,他們權利奇高,甚至還架空過皇帝以至於權利一削再削就有瞭如今的影宗。
如今的影宗宗主易卜心比天高,利慾薰心。利用手中的權力結黨營私、監聽朝臣,欺上瞞下,謀取私利……所行種種皆是亂國之舉,影宗也終究成了朝堂禍患!
失了初心、忠心、民心。朝堂便沒有了他們的位置。
且若風以為,一個前途光明的王朝也無需深藏暗處的影子來守衛。
鬼魅暗行一旦失控便隻會造成人心惶惶。
守護者應該在光明之下護佑皇城,也應該堂堂正正接受百姓的愛戴和審視!”
這番話一說出,隱藏在暗處的南宮春水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不愧是人人欽佩的風華公子,不愧是光風霽月的小先生啊!
藍清霜會心一笑,接著與蕭若風下棋,目光中流露出讚許:“說得不錯。那你……可有想過做這天啟城的守護者。”
蕭若風捏著棋子的手一頓。
“你應該知道,一把刀的用途取決於用刀的人。眼下影宗已成了一把廢刀,去其糟粕,留用精華,纔不辜負那絕好的刀材。”藍清霜繼續道,“與其和一把用途不明的刀合作,不如自己伸手握住那把刀。”
她笑了笑,如春風般和煦,“小先生,蕭伯伯和李先生都對你抱有厚望啊。”
蕭若風不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眸下垂。
他自然能感受到那份厚重的期待,也願意做這天啟城的守護者,這是他生就的責任。
稍加思索,他便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起身對著她行了一禮,“若風明白了,若風願意做這天啟城的守護者。”
守護了天啟,就是守護了北離。
暗處的南宮春水欣慰地笑了。
藍清霜也起身對著他行了一禮。
這盤棋下了一半,蕭若風就走了。
看著他背影離開的南宮春水便現了真身,坐在了藍清霜的對麵。
麵帶幽怨的目光,讓藍清霜困惑,她放下棋子去揪他的臉,“怎麼了?你是覺得我不該利用你的小先生?”
誰知南宮春水搖了搖頭,握住她的輕輕手揉捏著,委屈道:“你剛剛對他笑了。”
藍清霜抽了抽嘴角,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麵那人,張了張嘴,“我要利用他,總不能扳著一張臉說教吧?你剛剛還對著他笑得欣慰呢!”
“那不一樣!娘子笑得可好看了。我看了都心動。”銀髮少年蠻不講理道。
藍清霜氣笑了,她點點頭,眼裏閃過一道冷光,揚起下巴不滿,“你的意思是我不笑的時候就不好看,不能讓你心動嘍?”
說著把手抽走了。
啊?
這回輪到南宮春水愣住了,他趕緊消化這句話的意思,隨後立刻做出反應,再次拉住她的手。
“不是,娘子時時刻刻都很美!我時時刻刻都為娘子心動,隻是娘子笑得時候特別美!我特別心動。”
“那你應該怪你自己啊!”藍清霜摸著他的臉十分心疼,“夫君吶,你可是有了心疾?讓娘子我給你紮一針可好?”
說著她手指一揮,二十三根銀針泛著寒光就豎在他麵前。
南宮春水虎軀一震,跳起後撤,嘴裏囁嚅著:“娘子啊!我錯了!我好好的,我不鬧了!”
“夫君,紮一針就好了!”藍清霜眉眼含笑,語氣溫柔。
“我錯了,娘子!!!”
“你跑什麼啊!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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