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佈置了對打的痕跡,什麼毒藥、暗器、煙熏火燎……哦,對了,還準備了幾車假血,足夠以假亂真了。
藍清霜一隻手枕到腦後,身子倚在軟榻上,衣袖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一隻手則撥弄著清音鈴,“其實也不用做的太真,無論我給他們的答案有多少破綻他們都會半推半就地相信,因為從上官瑤光成為南訣第一高手後就已經是北離江湖的眼中釘了。”
南宮春水喝了一口茶壓壓驚,清俊的眉眼裏是藏不住的驚詫。
或許從她踏入暗河起,所有的一切就都準備好了。
少女姿態放鬆,閉目休憩。彷彿她剛剛說的不過是家常閑話。
南宮春水笑了笑,牽住了她把玩鈴鐺的手。
他的霜霜果然是算無遺策,是天底下最最聰明的人!
隨後他就被自己氣笑了,他竟然還想著替她補上漏洞,簡直是閑得慌!什麼小先生,根本玩不過霜霜!
他不適合操心,還是做一個儒雅的讀書人,賢良的好郎君吧!
手指撫摸她光潔的手背,指尖輕輕把玩揉捏,眼神一寸寸鋪展,近乎癡迷,真是太漂亮了,冰肌玉骨,軟若春雲。
“別鬧了!”手背傳來一陣酥癢,藍清霜忍他不住,側頭瞪他。
說著正事呢,他怎麼突然抽風了。
南宮春水抓住不放,笑嘻嘻道:“不鬧了不鬧了,我給你暖手。”說罷又把她的另一隻手也捉住,大掌緊緊包裹著。
藍清霜隻好倚在他肩頭休憩,手麵傳來一陣溫熱,她懶懶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南宮春水呆愣了一下,肩上一朵香香軟軟的雲,他竟然忘了北離的事,“哦有,容我想想。嗯……這樣一來北離豈不是要討伐上官瑤光了?”
即使暗河表麵上隻是一個殺手組織,可也沒有南訣人滅北離大派的道理,這樣有損國威,蕭氏皇族不會容忍的。
“我就是要讓北離視上官瑤光為大敵。他們能出聲討伐是再好不過。”她眼中閃過一瞬光彩,笑著問他,“如果你是上官瑤光,知道自己被北離冤枉,會做出什麼事呢?”
“是我就肯定直接打上門去,讓他們開開眼!既然找證據汙衊我,那就坐實了。不然豈不可惜?……唉?你的意思是……”
藍清霜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瑤光接下來會去天啟城一遊。為了泄憤,燒了影宗的閣樓。”
肩上一輕,手也被推開,少女已經坐直了身。
他怔然道:“你是要挑起兩國矛盾,將世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上官瑤光身上。確保女堂的順利建成。”
藍清霜看著他,笑道:“你猜到了一點。”她閉上了眼,緩緩開口卻透著十足堅定:“一切都是為了女堂!”
“你還記得嗎?我要建立的是天下女子學堂。所以我要確保北離、南訣、北蠻的女孩都能來到學堂。所以,女堂建成之時,我不允許戰亂的發生!若我拚盡了所有精力,最後因為差了那一點點運氣而功虧一簣,我隻怕會氣得發瘋。”
她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寒霜,“所以那一點點運氣我要變成現實握在手裏。北離南訣兩個最相關的國家,我必須掐掉禍根。北離有我經營十年,已經可控。而南訣……”她挑了挑眉,“我要的是兵權!”
“兵權?”這要如何獲得?南宮春水覺得腦子被卡住了。
“上官家的人言出必行,瑤光要做戰神,就會是真正的戰神。
手持征戰兵戟,就當統帥三軍!
瑤光已經接觸了南訣皇室,他們有意拉攏。以武力威懾不難獲取兵權。但她雖是南訣人卻因自小流浪北離不被信任。所以她需要讓南訣皇室看到她的立場和實力。
這一次,他們就會發現,上官瑤光是南訣興盛的唯一希望!他們野心勃勃,因為武道不如北離,一直屈居人下,有機會翻身,怎會捨得錯過?”
南宮春水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顫抖著聲音問道:“那你不怕上官瑤光真的帶兵攻打北離?”
藍清霜突然笑了,摸了摸他蒼白的臉:“我沒和你說過嗎?上官瑤光是我的血脈至親,她不會背叛我的。而且就算她不得不帶兵侵犯邊境,也不過是做戲一場,整個邊境都已經在上官家的勢力範圍之下了!
若鬧得再大些,兩軍對壘,南訣有戰神瑤光,北離也有劍仙離塵。主將打架,領域一開,他們連站都站不起來,談何開戰?毫無勝算的事,他們不會輕舉易動的。”
南宮春水一下將她緊緊抱住,他心裏亂成一團,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個女堂了,這是整個天下的事!
她究竟籌謀了多久?環環相扣,網網密織。
一切都是為了女堂,家族、威望、盟友、地址、護衛、兵權、江湖、天下、安寧、時機……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扶持天下女子!
“你真的不是神仙嗎?”南宮春水悶悶地問著,心似乎被一團霧氣罩著,莫名不安。
藍清霜在他懷裏笑了笑,手指卷著他的白髮玩,“我是啊,我就是神仙來著。”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輕嘆一聲,“還不是被你這區區一介凡人困住了?”
她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間,南宮春水低下了頭,桃花眼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笑魘如花的少女,忽然問了一句:“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神仙會陪我留在人間嗎?”
藍清霜笑了笑,恰似海棠粉上春紅,“我……”
“不要騙我,霜霜。”
他的眼神依舊那麼清澈,可以看到一片沉溺的桃花竭力半懸著,乞求第一縷晨光的救贖。腰間的手已經箍得她生疼。
她動了動嘴唇,依舊麵帶笑容:“不會,我不會陪你留在人間。”
那一刻,南宮春水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本能地搖著頭。
怎麼會?不可能?
為什麼要騙我?!!
什麼幸福?什麼成親?!!
都是甜言蜜語!!!
她怎麼可以含情脈脈地說著這麼生冷的話?一字一字生剜著他的心!
南宮春水眼睛氣發紅,陰沉憤懣似翻滾著地獄的岩漿,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活像要吃人!心中的酸澀奔湧而來將他淹沒,摟住她的手臂反而鬆開漸漸上移,手指在空中扭曲顫抖著……
忽然身上一沉,他的腦袋磕在木板上,懷中是整個世界的份量。
耳邊傳來她惱恨的聲音,“你傻啊!人間太短,你應當陪我到天上去!”
她趴在他的懷中,扯著他的腮幫子懲罰,真是恨極了他的遲鈍和懷疑!
怎麼她明明笑著表白,他卻能認為她要分手,真是不懂浪漫,晚一秒,他都要吃了自己了!
怎麼我就那麼不可信嗎?少女很鬱悶。
而南宮春水在怔愣了片刻後,被臉上的疼痛喚醒,傻傻地看著她,扭曲的手指恢復平直緩緩落到了她的腰背和後腦上……
猛地用力將她緊緊摟住,埋在她的肩頭再也抑製不住地哭了起來,他真的很想咬她一口!卻隻是用牙尖磨了磨她肩胛處的衣料,太過激烈的感情讓他渾身發抖,他痛哭道:“霜霜,你不要再玩兒我了!我真的……真的要死了!”
又是毫不掩飾的委屈,越哭越心酸,泣不成聲。
藍清霜都被他哭的不好意思了,生生被他哭出愧疚來,隻能軟聲軟語地哄著,“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的錯……”
他的心一半在酸水裏泡著,一半在天上飄著,惶恐不已,無從安定,“嗚嗚唔……我接受不了你離開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我真的怕!”
藍清霜被他哭的心慌,兵荒馬亂的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說了好不好?”
她也想哭了,無助地問道:“那你還去不去金桂城啊?”
少年帶著哭腔悶聲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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