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下來,上官姐弟已經一前一後盤坐在林間了,此時晨霧薄薄一層繚繞盤桓,氤氳出一片柔和的蒼黃,少女雅清,少年俊俏,皆氣度不凡。若忽略期間清愣愣的涼風,倒真有幾分世外仙林的氣韻。
可仔細看,那兩人身側細微伸出的黃草都沒有晃動半分。
百裡東君難得起了個大早,伸了個懶腰。他沒有打擾兩人,拿著不染塵去練《綉劍十九式》了。
南宮春水也是休養了一夜,一覺醒來,精神清爽,他看著從窗棱處透來的陽光,微微一笑。將披風妥帖疊好,他就掀簾下了馬車。
晃了晃僵硬的四肢,打了一套八段錦,正經的養身功夫。打完之後,又跑到上官難離身旁坐著。
大概是解決掉了尾巴,她也就沒再戴那副銀麵紅梅。此刻一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花顏正在雲霧繚繞中閃著光,勾著魂。
他看似乖覺的打坐,實則一隻眼睛悄悄睜開瞄著少女,看她沒反應後,就開始正大光明地偷看起來。
歪著身子將腦袋撐在膝蓋上,少年眉開眼笑地注視著,眼神像似要凝為一支筆,一點點將她的每一處都美麗都描摹著,流連忘返。
忽然,有什麼東西將他的胳膊打掉,身子一歪,險些以頭搶地。連忙穩住身形後,再次抬頭,少女已不在了原地。
“躲過這些竹葉一個時辰。”
少女清冷地聲音在正前方響起,他隻能看到秀麗的背影。與此同時,他被七片青黃的竹葉頂著,鋒利的葉刃被氣流包圍。
少年哭笑不得,扶著額。
看來這是要訓練他啊。
不等他再多想一下,七片竹葉已經開始接連飛割而來,他連忙躲避。
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攆狗”。
整整一個時辰,他沒有一刻閑著,靠著日積月累的靈活身法,他還算完好地狼狽!
累死人了,他癱在石頭上。
百裡東君看熱鬧似的給他送來一個水囊,摸著下巴否定他,“春水兄,你肯定不是阿離姐的長輩!”目光上下掃視,嫌棄意味明顯。
誰家長輩有你這樣的?
“你!咳咳!等咳……著。”南宮春水累的直咳嗽,說不出一句話,連忙喝了一口水緩緩。
“哈哈哈!”百裡東君無情嘲笑。
……
車輪再次滾動,一直行走在山水之間。
在一處紅楓穀處停下。
這裏紅楓開得極美,一大片重重疊疊的紅雲,暈染鋪來。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可巧,天邊又是一片湊趣的火燒雲!這下天地一色,天地一緋紅。自是一番瑰麗奇蹟。
四個人都忍不住駐足欣賞。
上官難離神情恍惚,這樣的火燒雲,這樣的紅楓林,她生命中也曾見到過一次,啟蒙了她對山河壯麗的崇美認識,讓她見識到了天地自然造物的神奇。
又是這個人,又遇到這樣的紅,一切都不同了。
身後的銀髮少年也垂眸注視著她,燦爛的笑著。
四個人沿山路而上,站到一處地上略高的岩石上,融進那份點燃一切的熱烈。
“沒想到在這西行偏僻的小道上,還有一處這麼美的山穀!”百裡東君興奮道。
“這裏立了碑,開了山路,擺明瞭是一處觀光之地。”南宮春水指了指遠處的山頂,“說不定上麵有一座寺廟呢!”
百裡東君:“春水兄,你來過?”
南宮春水擺擺手,笑了笑:“隻是猜測罷了,這麼個鐘靈毓秀的地方,很難不被佔山頭的惦記。”
一旁靜立的上官難離卻開口了,“確實有一座寺廟,還是一座古剎。”
“你想去看一看嗎?”南宮春水問道。
上官難離頷首。
“那就去!”
百裡東君和上官衡先行一步,一跑一跳,身姿輕盈地率先去探路。
“你的心情不好。”少年肯定道。
“為什麼?”他又問道。
上官難離隻是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未說隻言片語。
因為他。
南宮春水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本來應該開心的,可是心卻痛起來。他從那雙漂亮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痛楚。
原來他遠遠鑄不成銅牆鐵壁,僅僅她的難過,就足夠讓他窒息之痛了。
他也沉默著不發一言,跟在少女身後。
行至一方平地,在楓葉的掩映下可以看到一座不小的寺廟,傍山依水,紅牆白瓦,靜謐悠然。
寺門中央的木匾上寫著兩個字,一遊。
這兩個字頗有一番野趣,有清逸瀟灑之感。
一聲悠揚的鐘鳴聲漸漸傳來,回蕩在山穀紅楓之間,更顯得靜謐非常。
“吱呀”一聲,一位精神矍鑠的僧者開啟了門。他麵帶和藹的笑容走到四人身前,對著上官難離行了合十禮,“阿彌陀佛。”
聲音蒼渾低沉,如聽梵語。
眾人回禮。
“老衲是一遊寺的主持方圓,諸位施主行至寺前,便是與我佛有緣,還請入寺一觀。”
南宮春水上前一步,笑著問道:“敢問方圓主持,何謂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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