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堂長青院
彼時藍清霜已連續閉關三月,專心消散寒冰之氣。
長廊上
謝獨瀾手中拿著月白的金絲綉桂花紋的香囊,裏麵裝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顆顆包裝妥帖的糖球,她細細地檢查品質。
“這些桂香薄荷糖是什麼時候送來的了?”
“約莫是上個月,小姐是不喜歡吃了嗎?那我讓他們研究新口味。”莫老頭看著鼓鼓囊囊的一袋子,糖紙還是上個月的,猜測道。
謝獨瀾抽繩合上袋子,扔給莫老頭,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愁緒。
“暫時不要再往學堂送糖了,小姐這些時日廢寢忘食,已經三天三夜水米未盡了,顧不上吃糖了。”
“啊?這怎麼能成,身子骨怎麼受的住?你可得趁小姐醒時多勸勸,無論如何要好好吃飯吶!”
“哪有不勸的,不過你……”
兩人邊說邊擔憂地朝院外走去,又問了問城中和各地的瑣碎事務。
那邊,院中屋簷上。李長生捏了一個糖球進嘴裏,一股清新馥鬱的桂花薄荷味充斥口腔鼻尖,化作一股暖流甜滋滋地流向心口,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和滿足。
他掂了掂袋子不多了,該補貨了,施施然飛進屋裏,卻見平日裏放著金絲香囊的架子上空無一物。眉頭一皺,大喊一聲。
“小木!”
院外應聲跑進來一個弟子,恭敬行禮,“李先生。”
“小木啊,這幾日沒有人來送香囊嗎?”
“沒有啊,先生,這幾日一直是我值守,沒有人來送香囊,我問過馮師姐,她說不會再有香囊送進來了。”
聞聲而落是死一般的寂靜和一種難以言明的低氣壓,讓小木不敢抬頭。聽見一聲似虛無的、呆愣的呢喃。
不會再送進來了啊……
弟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下去。李長生覺得桂香薄荷糖殘留的甜味怎麼好像是苦澀的呢!
真的好苦好苦啊!
他恍然發覺這股甜膩的糖味要割捨竟然這麼讓人難以忍受。
他明明不愛吃糖的……
手不自覺的捏了捏糖袋,還有幾顆,於是瞬間就笑了起來。
他還有呢!
……
果然還是小丫頭,這麼愛吃糖!
先生要嘗嘗看嗎?是我自己的獨家配方,清新馥鬱又不過分甜膩。
唔,這糖果然不錯
先生既然喜歡吃,那我包先生一輩子的糖!
……
騙子,騙子,小騙子!
不可遏製的心酸又憤恨讓他不可控的飛向南邊的高樓。
謝家兄妹不可謂不重視藍丫頭,明明都在學堂了,有他天下第一李長生坐鎮還把院子圍的水泄不通,他也得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藍丫頭閉關的地方。不過他不敢打擾,
這氣息明顯在閉關的要緊關頭。隻好老實待在對麵屋頂守著,也不怕其他人看見了。
說來也怪,就這麼坐著,連人影都看不到,可他的心靜了,什麼咬牙切齒的心酸,憤怒,委屈都變成了煙,風一吹就消失不見了……
李長生苦笑一下。
天下第一李長生吶,活了快一百八十歲,竟一頭栽進愛情的苦水裏,連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我呸!什麼苦水?他纔不要呢!他要泡也是泡在桂香薄荷糖的甜水裏才對呢!
就這麼想著天就黑沉了下來。
打坐中的李長生忽然覺得莫名煩躁,眼睛第一時間去尋藍清霜在的閣樓,果真讓他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是寒氣,遊絲一般的寒氣!
心中一緊,立刻閃身過去,禁製破,入陣!
剎那間,鋪天蓋地的寒冰巨浪狠狠地砸下來,冷硬如鐵割,一刀刀席捲叫囂著將他撕碎!在剛硬的金剛護體也擋不住那股直衝骨頭縫裏鑽的陰寒之氣。
而他也無暇顧及自身,隻覺五臟俱焚!
寒冰暴虐的中心,霜霜暈倒了!
一掌合上房門,頂著徹骨的寒,強硬地向她走去,將她抱在懷裏,手才哆嗦地有了知覺,眼皮子酸澀才眨了一下。
觸手皆是冰冷,連忙去探查她的氣息,發現她氣息綿長,麵容祥和,心才開始跳了。
寒冰之氣不傷主,卻傷他這個外人。
白髮眉梢皆是寒冰,柔順的衣擺處早已冷硬如石,右手手掌更是皸裂了一道傷痕,麵上更是飽經風霜摧殘,一個磨礪過的滄桑的老頭。
但他卻笑了。
沒事就好,
還是那麼美,美得驚心!一整個冰雕玉琢的小人兒。
眼底溫柔如春水,瀲灧泛秋波。
即使她是極致寒暴的中心,即使他刻刻如刀割。
也捨不得撒手。
就這樣依偎了很久很久……
……
藍清霜醒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瞥見身旁的輕盈白髮,趴著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先生,你怎麼來了。”
李長生聽見動靜一下就睜開眼,一抬頭就望進一片飄渺的雲霧裏。少女眼睛還帶著一絲沒有恢復氣力的虛弱,越發顯得那雙清冷高潔的眼睛飄然若仙,少一分距離,多一份憐愛,讓他深深記在心裏。
“我,我的糖吃完了。”
少女粲然一笑。
———————————————
簡樹:嘿嘿,我覺得還蠻甜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