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笑了笑,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傘。恰好葉鼎之也找到了他,隻是還有一個意外的人也來了。
來人撐著天水碧的油紙傘,一襲雪白的大氅蓋住輕薄的身軀,黃金的半遮麵具掩不住紅唇雪膚,更遮不住她的霜眉星目,彷彿從雪的世界幻化出的精靈,讓人忍不住想化成她髮鬢上的紅梅,為她灼燒一刻。
“霜霜!”李長生忍不住喊她。
待藍清霜抬眸看著他,走到他麵前行禮,李長生的心才安定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藍清霜對雨生魔說道。
雨生魔笑了笑,“見麵無非是打架,也沒什麼好見的。”他難得問了一句廢話,“你在天啟城,可還好?”
藍清霜看著他彎了彎唇,“是我所願,所以很好。可是你……看起來不太好。”她的聲音忽然低落。
雨生魔偏過頭,無所謂道:“一點兒小傷,死不了!”
李長生見到這一幕也頗覺好笑,向來無所顧忌的雨生魔也有不敢說實話的一天。
雨生魔與藍清霜第一次見麵不算愉快,後來她遊歷南訣,與他不打不相識,腥風血雨走過,兩個人倒是成了朋友。
“你瞞不過我。魔仙劍反噬嚴重,讓我給你紮一針?”
“師傅!”葉鼎之擔心道。
看著她沉靜的眼神,雨生魔知道自己躲不過了,卻還是固執道,“我是不會放棄魔仙劍的。”
藍清霜頷首。要他放棄魔仙劍不如直接殺了他,後者還容易些。
李長生適時靠近,接過她手中的傘。
藍清霜拿出自己的針包,手指拂過金針,指尖一彈,數枚粗細長短不一的金針飛出,分別刺入他的前胸和後背。
她神情從容,手指掐出一道道殘影,以金針為媒,內力帶著滋養的春水之力一點點平息他經脈中躁動的戾氣。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雨生魔的氣息就平緩了許多。
藍清霜收回金針,囑咐道,“若你一年之內不再動用內力,這一針可保你徹底擺脫反噬。若半年之內就用了內力,隻能助你緩解痛苦。希望你能聽進去,珍重身體。”
“好。”雨生魔緩聲應道。
“多謝離塵劍仙。”葉鼎之鄭重一禮。
兩人就要離開了,葉鼎之拿出一封信遞給李長生,“李先生,我就要跟師傅離開了。有許多話都來不及跟東君和筆笙說,想說的都寫在信上了,請你幫我交給他們。”
李長生接過信封,笑嗬嗬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我會幫你轉交給他們的。”又話鋒一轉,“我知道你來天啟城想做什麼,那件事太難。以你現在的能力還遠遠做不到,先回去好好修鍊武功,等你足夠強大再來天啟鬧個天翻地覆。我有一個徒弟,蕭若風。他這些年也在查那件事,希望能為葉將軍一家平反,以後的事,你可以找他商量商量。”
葉鼎之抱拳,“是。鼎之告辭了。”
李長生十分滿意,對雨生魔道,“你這個徒弟啊,是個天縱之才,未來成就必不輸你!以後他要是打贏我的徒弟,也算你贏!哈哈哈。”
雨生魔笑了笑,“好。”
藍清霜和李長生目送他們離開。
“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麵……”李長生突然感慨道。
藍清霜抬頭看了看柔軟飄舞的雪花,輕聲道:“他們隻是重新出發了。”
李長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恬靜的側顏,笑容像一縷醉人的春風,“你說的對。”
他們倆在同一把傘下,距離極近。
近到李長生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近到能數清她的梅花簪上有幾點圓潤的花蕊;
近到他的白髮隻要偏一點就能碰到她的白氅;
近到藍清霜無法忽視他的眼神……
隻能後退一步,走出傘的庇護,“這把傘就留給先生了,藍清霜告退。”
天水碧的傘沿輕輕搖晃,又追了上來,重新將她籠罩,李先生抬手製止了她的動作,箍著她的手臂。
“先不要走。陪我走一段路吧,就一段……”
握住她的手掌緊了緊,藍清霜能感受到那隔著衣料傳來的炙熱,剛想說出拒絕,那隻手鬆開了。
傳來他眷戀的聲音。
“我,隻是想像以前那樣……”
他似乎輕嘆一聲,是她從未聽到過的悲傷和孤寂,“以後也許不會再有機會了……”
藍清霜呼吸一滯,交握的手緊了緊,她的睫毛輕顫。
“好。”她說。
握著傘柄的手一緊,李長生聽到了,他勾了勾唇,轉身之際背在身後的手鬆開了。
李長生為她撐傘,盡量不去看她,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並肩走著。
聽著她的步搖發出細碎的叮噹聲,感受著她的輕輕的氣息和散發的溫度……心中不斷泛起漣漪。
他才意識到,
僅僅隻是這個人在身旁,就足夠讓他生出無限歡喜了……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時光,是藍清霜賜予他的安心和歡愉。
街巷中沒有什麼行人。整個世界,隻有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和天水碧的油紙傘下……兩個並肩而行的白衣仙人。
他們的距離很近也很遠,這條路不長卻會變得漫長。
李長生從來都是一個貪心的人。
……
雕樓小築
鬼方筆笙看著滿屋子狼藉和胡亂趴著的六人,疑惑道,“都打完了,那麼大動靜,他們還不醒?”
百裡東君:“這你就不懂了,醉酒哪那麼容易清醒!估計還得有一會兒。”
鬼方筆笙:“那怎麼辦?”
謝宣已經找好了一個角落坐下了,翻著書箱,“等他們醒來吧!”
百裡東君也拿出《酒經》坐在一旁看著,點頭道:“嗯,那就等吧!”
一陣寒風吹過,一塊碎木板掉下了。
鬼方筆笙又看看四處飄雪的寒舍,苦著臉,“我就先走了。你們看書小心別得風寒啊。”
百裡東君放下書,看向她嬌弱的小身板,“你趕緊回去睡覺吧,這哪裏是女孩兒能待的地方!”
謝宣道:“有我們兩個人看著就夠了,回去休息吧!”
鬼方筆笙走後,屋裏的風似乎更大了。
百裡東君撿了一塊木板擋住破洞的窗戶,突然感慨了一句,“我總算知道大師姐為什麼那麼招人待見了。”他對謝宣道:“你說那些人要發現自己的屋頂突然被人掀了,天還下起了雪,又四處漏風,他們會怎麼想?”
謝宣想了想,道:“大概會想讓那個人被天打雷劈吧。”
“哈哈哈!可惜那兩個人連鬼神都懼!”百裡東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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