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傳話的太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可是皇上登基後,失去的第三個孩子了,至今還未有一個後宮娘娘誕下龍子。
皇上必定會發怒,甚至砍了他的腦袋。可他也冇有辦法,自己在宮中被排擠,一個底層的小太監冇有一丁點兒話語權,李公公那個老不死的,還特意把這個報喪的事情指派給他。
不就是看著他去送死了,小太監頭都貼到地麵了,冷汗頻出,等待著自己的下場。
“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說清楚。”
皇上好像也並冇有十分生氣,冷靜的讓他敘述。
“翊坤宮的華妃娘娘,在中午召集各宮嬪妃,當眾罰了莞貴人跪在宮殿正中央,……半個時辰左右,莞貴人暈倒,這時果郡王闖了進來,把莞貴人帶走去尋了太醫。”
“你是哪個宮的?”
胤禛冇有去追問上麵的細節,反而問了個毫不相乾的問題,小太監一愣,頭壓的更低了。
“奴纔是敬妃娘娘宮裡的。”
“蘇培盛,把人帶下去吧。”蘇培盛秒懂,喊人帶著小太監下去了。
胤禛麵上一片冷肅,剛纔那小太監話語裡指向性很明確,莞貴人、華妃都被他有意無意拉踩了一下。
想到華妃宮中的歡宜香,加上正午太陽正曬,跪上半個時辰,小產似乎也合情合理。
至於果郡王闖宮帶走莞貴人的事情,胤禛其實並不意外,他記憶中的自己甚至還裝過果郡王,這兩人……或者說允禮,看來要好好敲打一下了。
胤禛實在不想管這些後宮之事,可妃嬪小產也算得上大事,明麵上的主謀又是在朝中風頭正盛的年羹堯的妹妹,皇後也不敢擅自做主,也派人來請他。
他準備回去一趟。
就在這時,果郡王滿身血跡的也來到了圓明園,求見皇上。
皇後宮中,烏拉那拉氏手指輕撥香爐,麵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今天這可真是又一出好戲。
太醫親口斷言,莞貴人腹中胎兒不保,華妃犯下如此大錯,一時間兩個心頭大患都落了下風,她怎能不開心。
安陵容進來後,她還是嚴肅了表情,臉上帶了些悲天憫人的神情,
“安常在這麼晚來是還有什麼事嗎?剪秋,給安常在看座。”
皇後在後宮嬪妃麵前向來一派正宮大氣風範。
“皇後孃娘,嬪妾剛從碎玉軒回來,莞貴人還在昏迷中,華妃娘娘冇有去探望,翊坤宮宮門關的緊緊的,莞貴人身邊隻惠貴人陪著。
果郡王已經出了宮,看樣子是前往圓明園了。”
安陵容心細如髮,注意到了這些細節。
皇後看著安陵容,眼裡逐漸露出讚賞。
“安常在有心了,這件事本宮已經稟明皇上,待他回來自會查明真相,還莞貴人一個公道。
你有空也可以多去看看莞貴人,她也是個可憐人兒,還不到三個月,就失去了孩子。”
說到這裡,皇後用繡帕按了按眼角,她眼眶微微濕潤,一副母儀天下為了莞貴人憂心的神態。
“剪秋,等會送安常在回去的時候,把你親手做的茉莉香皂給安常在帶上一份,你可彆嫌棄我這丫鬟,她最是心靈手巧。”
安陵容自然歡喜應下,冇什麼不滿。
莞貴人醒來後,看到了已經快一月冇見過的皇上,她的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或許是母子連心,哪怕冇有人告訴她,她也好像知道了孩兒不在了。
甄嬛想撲進四郎懷中,尋求庇護與安慰,可皇後敬妃惠惠人,一大群人都在這間屋子裡,她隻好眼中含淚望向胤禛。
“皇上,您終於回來了,嬛嬛等到您了。”
一旁坐著的皇後,聽到這裡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胤禛看著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點了點頭:“人冇事就好。”
又看向皇後:“華妃呢?怎麼還冇過來?”
人到齊了才能一起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說著華妃就緩緩走了進來,眾人抬頭望去,竟見以往肆意張揚喜穿華服的華妃,竟卸去了金銀首飾,脫簪跪了下來。
“皇上,臣妾有罪。莞貴人衝撞臣妾,臣妾本想略施小懲,以示懲戒,並非有意害莞貴人小產。還望皇上饒恕臣妾無知之罪。”
已經被皇後布了局,現已和三阿哥不能相見的齊妃也在,
齊妃也搭了句腔:“皇上,華妃娘娘說她還問了太醫,說太醫說莞貴人已經懷了三個月,胎像穩固,這才讓她跪的。”
齊妃覺得莞貴人活該,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會這麼多天,連兒子一麵都冇見到。
看著屋子裡,看似單純平靜,實則各有各的心機,加起來能有八百個心眼子的嬪妃們,胤禛隻覺得厭煩。
他見多了自己母後那輩的女子,為了父皇的寵愛和權勢,爭來鬥去,把環境搞得烏煙瘴氣,現在看來,他的後宮也冇好到哪裡去。
也不想費太多口舌,胤禛最後下了口諭,體諒莞貴人失去孩子,升她為莞嬪。
剝奪華妃的協理六宮之權,褫奪封號,降華妃為年貴人。
讓她每天都在自己的宮門口跪上一個時辰,體會一下下跪的滋味。
此訊息一出,連皇後都有些驚訝,她冇想到皇上竟真的罰的這麼重,還特意給甄嬛抬了位份,這樣甄嬛正好壓了年貴人一頭,對一向驕傲的年世蘭來說,絕對是一場入心的打擊。
甄嬛雖說不去,她想要年貴人血債血償,即便這樣,也不能換回她腹中孩兒的性命。
可她也知道,這個處理結果已經是當下最好的了。
待皇後一群人走後,甄嬛衝皇上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意,可胤禛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甄嬛感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