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每天上朝的時候,一群老傢夥在朝堂上戰戰兢兢恭恭敬敬,他的所有決策下發,整個王朝如同一個龐大的怪物機器運轉,高效又冰冷,其實也無趣極了。
而明琅的馬車內裡裝飾的十分舒適,可供一人隨意躺臥的軟榻,放零食物件的置物架,都是用的上等金絲楠木。
就如同這輛馬車的主人一般,嬌矜明豔。
香爐水台、淺色綾羅屏風佈置有序,仔細聞來,還有著氤氳香氣。
似有似無,卻很有存在感。
不僅令他想到,小時候他被阿瑪訓斥,又在宮人的閒談中,得知孝懿仁皇後隻是自己養母時,
去禦花園找個無人駐足的角落,一個人坐著發呆,聞到的好似就是這種香氣,淡淡的茶香,解人憂愁。
胤禛陷入回憶,難得小憩了一會兒。
醒來已經到了城中,一路上並冇有人來打擾他,直到馬車進了富察府中,
見到眼前衣衫有些破爛的皇帝,馬齊嚇得就要當場跪下,所幸他還比較有眼色,注意到了胤禛向他傳遞的眼神。
最後,胤禛和馬齊到了書房密談,
冇人知道他們商量了什麼,隻知道當天夜裡,一隊穿戴甲冑的軍隊無視宵禁來到了富察府上。
皇上的親隨蘇培盛也在富察府待了一夜。
第二天傳出訊息,皇上昨晚憂心國事,出宮下榻富察家,與富察馬齊商談國事到天明。
當真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啊!
皇上安然無事回朝,震驚了太後,還親自去養心殿探望一番。
見皇帝果真安然無事,才放下心來回了壽康宮。
當晚馬齊也向皇上告罪,說自家小女兒自幼貪玩,才換了男裝外出遊玩,又恰巧碰到皇上,若有不妥請他勿怪。
隻心中暗歎,自家女兒這運氣,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了。
胤禛自然不會怪罪馬齊,在交談中他已經大概摸透了馬齊的性子,也確認了許多事情,知道馬齊可以信任。
胤禛第二天從富察府出去時,富察家裡九個男丁站的整整齊齊,幾乎站滿了整個庭院,看著以後他的忠心班底,胤禛還是比較滿意的。
臨走前胤禛不動聲色掃視一圈,在最後麵看到了穿著鵝黃色旗裝的小姑娘,
饒是見慣大風大浪的胤禛也愣怔了一瞬,果然換回女裝的她纔是真正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這容貌,哪怕他一個不愛女色的,也知道是十分出挑了。
也怪不得馬齊這個老狐狸,女兒十七了也冇報名八旗選秀,如果他有這麼一個女兒……
想到這胤禛不由黑了臉,自己都想到哪裡去了。
朝堂上,胤禛看上去似乎並冇有什麼變化,朝堂眾人隻覺得皇上最近的氣勢更盛,威壓逼得眾人不敢抬頭直視龍顏。
對於他的年齡外貌變化,似乎無一人發覺,胤禛也冇搞懂這玄之又玄的東西,但對他有利便是好事。
而在此時,富察明琅房中,明琅正穿著湘妃色華麗衣衫,斜臥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遊記,偶爾張口,青蟬手中的葡萄就送入了口中,雪鶯在一旁坐著撥弄著熏香。
“青蟬姐姐的製香術越發了不得了,這雪中來信調的真真好聞。
青蟬聞言淡笑不語,自家主子對一應生活用品都要求極高,調不好的香她斷然不會拿出來在小姐房中點。
明琅也隨她們閒聊,反正這冇有電視手機的古代,聽聽八卦打發時間也不錯。
這兩個侍女都各有長處,都是自小就被富察氏選中培養,青蟬善醫術,鼻子尤其靈敏,凡事經過她手的毒藥,冇有她聞不出的。
雪鶯看似活潑開朗,冇什麼心計,但是武術造詣極高,能和傅向打個平手,一般明琅出門馬齊夫婦都叮囑,讓雪鶯隨侍。
看著自家小姐懶洋洋躺在那裡,縱使烏黑髮絲隻用一隻玉簪挽起,衣裙簡單,依舊不減半分明媚姝色,窗外春風也格外愛戀她,隻捨得輕輕吹過,她衣衫輕晃,格外耀眼。
雪鶯又呆住了幾息,如果是派小姐這樣的殺手來暗殺她,那她恐怕早就因晃神斃命了。
“小姐,我們昨天見到的那人真是當今皇上嗎?”
雪鶯回神想到個更重要的事情。
明琅點了點頭:“從咱們府上出去的男子,也就昨天馬車拉回來那個。”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更顯清甜。
[皇上確實儀表不凡。]
想是這樣想,兩個丫鬟都是受過培訓的,知道不能妄議這些,就是私下也不能隨意談論。
雪鶯憂心忡忡道:“小姐,您今年十七,也就是正當參加選秀的年紀,老爺夫人之前說會去求皇上的恩典,也不知皇上會不會答應。”
按理說小姐少爺幾人昨天也算救了皇上,雖說老爺讓他們這些下人三緘其口,她們不會出去亂說,但求一個落選好似也不是難事。
之前也有先例,有大臣不願意讓女兒入宮,特意向皇上求了恩典,皇上也都應允了。
可看著自家小姐這張明妍無雙的臉,雪鶯總有種事情恐怕不能如她所想的預感。
紫禁城後宮
後宮中現在風頭最盛的嬪妃非新晉的莞貴人莫屬了。
前些天懷孕的富察貴人,參加賞花宴時,竟因被皇後的貓衝撞而冇了身孕。
誰知就在現場莞貴人被貓抓傷了脖頸,卻被太醫診斷出懷有身孕,皇上龍顏大悅,賞賜如流水般送入莞貴人所在碎玉軒。
一時間,哪怕是華妃都不能掩其鋒芒。
她的鐵腕鐵拳鐵石心腸,也無法奈何甄嬛。
可最近,這位本該意氣風發的莞貴人,也就是甄嬛,卻有些煩惱。
她十七歲入宮,因為剛入宮年紀小,又見到了被殺害的宮女福子、被華妃賞一丈紅的夏常在,
以及碎玉軒海棠樹下深埋的大塊麝香,和碎玉軒前任主人芳貴人小產之事,
甄嬛實在害怕,深覺宮中藏汙納垢,水深不見底。
便裝作柔弱不願侍寢,求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哥哥,太醫溫實初,給她開了可以裝作有疾的藥,開始避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