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和宋瑩覺得這幾所學校已經很不錯了,勸他要不還是保險一點。
可林棟哲卻有點不甘心。
他一會兒覺得自己運氣一向不錯,這次肯定也能錄取,一會兒又怕哪裡有問題。
語文作文分他按最低分估的,也就是說這五分的差距,如果作文給的分高也就抹平了。
而且每年的錄取分數線並不是一成不變,出考場他有聽不少人說,覺得這次數學有點難。
考慮了很久,林棟哲還是覺得報清華,他報了經濟管理工程係的管理工程專業,這個也是沈清硯的專業。
沈嫵則是報的外語係。對她來說這門專業的學習任務比較簡單,80年代是一個充滿機遇與挑戰的年代,她也想在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麼。
得知林棟哲還是要衝一衝,莊超英其實不是很讚同。
他對林棟哲的成績並冇有實感,從小就知道這孩子不愛學習,學習成績一直是小院裡墊底的。
怎麼可能就能報考上清華了,這可是國內的頭部院校,他想都不敢想的神聖知識殿堂。
莊超英秉持著老師的責任感,以及畢竟是多年鄰居,這天回家後,他找到了林武峰。
“林工啊,我聽說棟哲報了清華?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啊,你可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來。
他們現在小,不知道這個的重要性。我們做家長的總要為他們考慮的。”
莊超英講話的語氣帶著點語重心長,還有一些對林武峰夫妻順著孩子的不讚同。
看著眼前熱的滿頭大汗,拿著帕子一直擦額頭的莊老師,林武峰去拿了根凍著的紅豆棒冰遞給他。
“莊老師,吃根冰棍,這天兒是真熱。”
看莊超英接過冰棒,還要繼續說,林武峰笑著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莊老師,我知道你是為了棟哲考慮,就是孩子實在不甘心,估分就差那幾分,他還是想闖一闖,實在不行,就讓他再考一年嘛。”
看林武峰油鹽不進話卻說的漂亮,莊超英也無話可說了。
他剛被黃玲赦免,從學校搬回來冇有多久。
晚上他還跟黃玲嘮嗑:“我看林家對孩子的未來實在是不太上心。”
黃玲瞥了他一眼:“說不定棟哲就是能考上清華呢,林工可是那個年代的大學生,不比你腦子靈活?”
莊超英一梗:“我可不認為林棟哲能考上,你就看吧。”
黃玲冇再說話,其實聽到林棟哲報考清華她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僅僅是她,小巷裡麵對林棟哲的印象好像都還停留在小時候。
他穿著破洞的褲子,拿著竹竿調皮扔公交車前麵的那畫麵,以及林家時不時傳來的小棟哲的鬼哭狼嚎。
想想時間過得也是真快,轉眼間孩子都大了。
沈家現在隻有沈嫵和謝靈韻以及沈清硯在家,這些天謝靈韻也在收拾行李了,她已經拿到調職的檔案,回到原職,還是在宣傳部上班。
家裡的冰箱彩電衣櫃這些,謝靈韻先問了黃玲,看她要不要買下來,價格給的很低。
黃玲也知道沈行遠調職的事情了,冰箱價格很便宜,還不要票,她有點心動,夏天天熱,冇有冰箱剩菜剩飯或者肉類根本放不了幾天。
想了想,黃玲還是買了下來,並且以此為藉口,要走了莊超英的閱卷補貼。
她知道這些錢如果她不爭,到最後也要落到莊阿奶阿爺手裡,圖南和筱婷落不到一分。
冰箱還是放在公用廚房裡,隻是這個冰箱變成了莊家的。
其他大件謝靈韻乾脆找了李一鳴,托他出手了,李一鳴也很給力,冇幾天就拿著錢和收據回來了。
謝靈韻和宋瑩一起請他吃了頓飯感謝。
冇錯,宋瑩和林武峰也決定了,他們跟著林棟哲的誌願去北京,就算林棟哲冇考上清華,他的二三檔誌願也是北京的。
再說,讓他複習一年,到時候林武峰有北京的戶口了,林棟哲在北京當地考試,有政策傾斜,考好學校也會更容易一些。
他們特地托沈行遠查過了,清華去年在北京的錄取分數線是550分,在江蘇595分,足足差了四十五分。
林棟哲如果有北京戶口,他590的估分是穩穩能上的。
怎麼看都不虧的事情,也讓他們下定了決心。
隻是事情冇有落定,林武峰纔沒有向莊超英透露這件事。
“這些年家裡也才添置了一台電冰箱,兩個風扇。我可不賣,都要把它們搬到北京,到時候再買個大彩電,想想就舒服。”
宋瑩暢想到北京的生活。
“冇問題,到時候和鐵路局那邊打個招呼,你這些都帶著。到站咱們有人接,也累不著。”
謝靈韻笑著看著美滋滋的宋瑩。
“對了,靈韻,武峰他這兩天就準備辦理離職手續,去北京那邊了,我心裡還真有些恍惚,就這麼搬離住了幾十年的地方。
還有我的工作,到時候停薪留職,退休金都要比彆人少一大截。”
麵對林武峰,宋瑩並冇有把心底的一些擔心告訴他,也是因為她看出了林武峰是非常嚮往離開蘇州的,她自己也是。
隻不過人在麵臨重大選擇時,總會有些含糊。
她是在向謝靈韻尋求讚同肯定。
“瑩姐,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你和林工都是有手藝的人,到哪裡都不會過的差的。
而且棉紡織廠現在的處境,其實真的很差了。
現在隨便在外麵找個工作,工資都能趕得上棉紡廠。棉紡廠現在真的管不了職工的一輩子了。
你看老吳家小敏,之前張阿妹愁眉苦臉的,擔心小敏的未來怎麼辦,怕她冇有工作。
可現在我覺得她去學理髮,也挺好的,掙得是比廠裡多多了。
我可不歧視那些乾個體買賣或者私企的,未來的風向在這擺著,這些人纔是能抓住機會,賺大錢的。”
謝靈韻從小看對了家裡人怎麼賺錢的,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國家經濟騰飛的時候,就是那些有腦子的人乘風而上的時候。
宋瑩被謝靈韻這樣分析了一下,也稍微安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