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昨晚上冇睡好,趴桌子上緩一下,就被沈嫵的手指碰到了嘴唇。
他裝作什麼都冇發生,拿著筆在卷子上瞎畫,一副很認真答題的樣子,沈嫵看他冇事就轉過去了。
冷靜下來的林棟哲才發現卷子上姓名處,明晃晃寫著沈清嫵的名字。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最後林棟哲重新拿了一張試卷,那張被他放進了包裡。
從這以後,林棟哲好像就格外關注這個他從小劃在保護圈裡的鄰家妹妹。
運動會的時候看到舉著相機的沈嫵,鏡頭對準班裡男生,林棟哲會闖進她的鏡頭比耶。
看到沈嫵在班裡的排名一直是第一,一向覺得差不多就行的他,苦大仇深的盯著排名錶,
他的名字和她隔了十幾名,現在林棟哲隻想想離她的名字更近一點。
哪怕是和好兄弟一起玩鬨,眼睛的餘光也總是下意識在搜尋她的身影。
眨眼間時間就來到了1985年,筱婷在年前考上了一中,和沈嫵林棟哲再次成為同學。
向鵬飛也在莊超英的傾心教導和林棟哲沈嫵幾個好朋友的填鴨式幫扶下,考上了附中。
據莊超英心裡估計,雖然考不上大學,以向鵬飛的成績應該能考上個大專。
莊樺林心裡的期待也不過如此,她知道向鵬飛成績一直不好,能考上大專她就很滿足了。
林棟哲和沈嫵也已經經曆了半年的高二生活,班級裡大家好像比著高一褪去了一些青澀,更加直白意識到了高考到底是什麼。
高考就是能決定他們命運的一道分水嶺,考上大學的可以體驗到彆的城市的風景,畢業國家分配工作,過著穩定令人羨慕的生活。
而被刷下去的很多人,隻能自己去找工作,現在好多國營企業更是在收縮,崗位一直削減。
班裡麵認真學習的人更多了,當然也有一些,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考不上大學的,索性更加擺爛,隻想著混一個高中畢業證。
沈嫵還冇想好高考報名的事情,這個世界家庭很溫馨歡樂,每個家庭成員的心都是往一處使的。
哥哥考回了北京,沈行遠的調職其實已經在準備了。
他在蘇州呆了七八年,政績考覈突出。沈行遠上麵的老領導有透露過,自己該退休了,想讓沈行遠接替他的位置。
謝靈韻冇意外肯定要和他一起回去,到時候家裡都在北京,她最好的其實也是考北京的大學。
可是還有攻略物件林棟哲,原劇情裡他的成績將將夠到**的門檻,畢業後去的也是廣州。
隻是短暫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現在才高二,時間還早。
棉紡廠的效益越來越不好,6月的時候,甚至宣佈招工不再接收職高和技校畢業生,張阿妹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讓小敏報了紡織係統的職高,就是為了讓她畢業後能進棉紡織廠工作,在廠裡找個知根知底的結婚生子,一輩子吃喝不愁,這也是她能為女兒想到的最好的出路。
上了快三年學,在廠裡都實習幾個月了,眼看著就要畢業轉正了,廠裡說不收就不收了,張阿妹和幾個同樣情況的家長堵在棉紡廠領導辦公室門口,哭訴讓他們給個說法。
宋瑩也在旁邊幫腔,她帶的實習生也因為這個新鮮出爐的規定冇辦法轉正,小姑娘認真刻苦還好學,她冇法看著孩子們就這樣突然斷了前程。
甚至這天廠長還私下跟她們幾個組長說,廠裡不需要那麼多人了,44歲以上的老職工也要退下來,讓年輕職工頂上去。
宋瑩情感上實在無法接受,她工作了半輩子,青春都揮灑在了棉紡織廠這片土地上,可有一天它竟然顯露出了頹勢。
宋瑩找謝靈韻和黃玲在家裡喝酒,老公和孩子都被她趕到了沈家。
“瑩瑩,這件事我問了行遠,他說現在沿海那邊私營企業發展的如火如荼,國營單位冇有跟上步伐最後隻能被拋棄,這是時代的陣痛,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謝靈韻對棉紡織廠感情其實不深,她在辦公室也冇有帶什麼實習生,隻是對小敏這孩子有些可惜。
但是看好姐妹為此茶飯不思的,也去問了下,是真的非要如此嗎。
宋瑩拿起林武峰特意去買的啤酒,給兩人一人倒了半杯。
“之前廠裡以布抵工資,大傢俬底下就有議論,可冇有人相信,管了這麼些人,開了這麼多年的廠子會真正的垮下去。
但是現在,我真的覺得,可能早晚有一天,棉紡織廠會倒閉了。”
宋瑩喝了一大口酒,看向謝靈韻,眼裡有淚花閃爍。
“靈韻你來的晚不知道,玲姐知道,我們從十六七歲就在廠子裡,見證了它的輝煌。
當年能進廠也是頭一份的榮譽了,大家都卯足了勁,想著廠裡管我吃管我住,我就要在廠裡乾到老。
可現在,我都不敢去勸阿妹,怎麼勸?冇法勸。”
幾個女人在這裡喝酒消愁,旁邊房間裡沈行遠和林武峰也在一起交談。
“林工,我覺得你剛纔這些擔憂,其實並不隻是擔憂。你也常看新聞報紙,平時有接觸一些新鮮事物。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咱們內地因為種種原因,個體經濟私營經濟算是纔剛剛發展。
沿海那邊卻已經有很先進的經驗了,這個市場是巨大的。
如果國營企業不思變,早晚會被那些創新能抓住市場的私企淘汰。”
對林武峰,沈行遠是很欣賞的,無論是對待家庭方麵,還是個人能力方麵,他都能稱得上優秀。
隻不過可能是經曆過太多,林武峰的性子是偏向保守的。
事實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當時看到宋瑩,麵對那些大件都買不起,嘴上不說但是還是有些豔羨的眼神,他也不會冒險接下安廠長的邀請,掙這個外快。
林武峰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心中理想掙大錢,而是單純卻執著的想讓妻兒過上好的生活。
這天,宋瑩和謝靈韻以及黃玲全都酩酊大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