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鈕鈷祿·舒寧（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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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坐在東暖閣的軟榻上，一身月白綾羅宮裝，烏髮僅用一支素銀簪子挽起，清麗溫婉，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淡然。
她指尖輕觸案上的《遊記》，目光落在紙頁上，心思卻早已飄遠。
正思忖間，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驚喜的的聲音：“貴人！敬事房的公公來了！”
太監進來傳旨時，她聽完後臉上憋出一丟丟紅暈，裝作受寵若驚的羞澀。
怎麼是她第一個侍寢。
敬事房副總管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恭喜舒貴人！賀喜舒貴人！皇上今晚便會駕臨永壽宮。”
“臣妾遵旨。”行吧，開始營業了。
副總管笑著道賀：“舒貴人好福氣，皇上素來極少親赴嬪妃寢宮，今晚駕臨永壽宮，可是天大的恩寵，您好生預備著便是。”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舒宜抬手示意白露。
白露連忙上前，悄悄塞了一個荷包到副總管手裡，禮數週全。
待副總管離去，永壽宮的宮門重新關上，殿內眾人方纔起身，臉上皆是又驚又喜。
誰能想到，新入宮的秀女裡，第一個被皇上翻牌子、甚至皇上直接擺駕的，竟是他們永壽宮的舒貴人！
要知道，以往秀女第一次侍寢，皆是翻牌子後由敬事房將嬪妃抬去養心殿，極少有直接擺駕嬪妃寢宮的先例！
“小主，皇上今晚要來咱們永壽宮！” 白露激動得臉頰微紅，快步上前扶著舒寧，“奴婢這就去備晚膳！”
說完，便指揮底下的宮女太監把永壽宮收拾打理了一番。
與此同時，翊坤宮卻已是烏雲壓頂，戾氣橫生。
華妃年世蘭正坐在鋪著猩紅色狐裘的梨花木椅上，手裡撚著一串東珠手串，聽著頌芝帶帶回的訊息，豔麗的容顏瞬間扭曲，妒火攻心。
她猛地抬手，將手邊白玉纏枝蓮茶盤狠狠摔碎，瓷片四濺，茶水狼藉。
“你說什麼？皇上今晚要去永壽宮？那個剛入宮的鈕鈷祿・舒寧？”
華妃的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宮女嚇得跪伏在地，聲音發顫：“回娘娘，是…… 是敬事房的人親口說的，皇上直接下旨擺駕永壽宮……”
“砰 ——”
華妃猛地抬手，將手邊的白玉纏枝蓮茶盤狠狠摔在地上，潔白的玉盤碎成數片，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地麵，狼藉一片。
“不過是個剛入宮的賤人，也敢跟我搶皇上！”
她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不過百字，驕縱妒恨儘顯，翊坤宮宮人皆嚇得噤若寒蟬。
訊息如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後宮。
景仁宮的皇後宜修撚著佛珠，指尖微頓，眼底藏著算計；
冷宮的甄嬛也聽到了訊息，垂眸斂神不發一言；
其餘低位份嬪妃，皆是豔羨又嫉妒，竊竊私語不斷。
永壽宮卻依舊一派平和，晚膳過後。
舒寧安靜地坐在東暖閣，任由白露為她梳了一個端莊的垂鬟分肖髻，插了一支素銀的海棠簪子，冇有濃妝豔抹，僅薄施脂粉，一身素色宮裝，清麗脫俗，毫無爭豔之意。
暮色漸沉，夕陽將紫禁城染成金紅，宮道上傳來淨鞭聲聲，由遠及近 —— 皇上，駕臨永壽宮了。
“皇上駕到 ——”
通傳聲落，舒寧領著白露、白芷及全宮宮人，快步至宮門外跪迎，垂首斂眉，聲音整齊溫和：“嬪妾恭迎皇上，皇上聖安。”
一雙明黃色的龍靴停在她麵前，龍紋繡線在暮色裡泛著微光，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壓迫感。
“起來吧。”雍正的聲音低沉，帶著連日處理朝政的疲憊，還有幾分對後宮的疏離。
“謝皇上。” 舒寧緩緩起身，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皇帝。
嗯？不胖！！
比電視劇裡麵好看多了。
麵容清瘦，愛新覺羅氏典型的丹鳳眼，目光銳利有神。鼻梁挺直，嘴唇較薄，下巴留有鬍鬚。
有點往法拉利大叔的方向靠近！氣質型大叔。
不錯不錯，營業的積極度上去了。
皇上隨意般拉起舒宜的手，“入宮幾日，永壽宮住得可習慣？”
舒寧輕聲迴應著：“回皇上，宮殿雅緻，宮人伺候周全，嬪妾住得安穩，感念皇上恩典。”
“習慣便好。”
皇上帶著舒寧的手邁步走進永壽宮。
殿內冇有熏那些濃豔的香，隻有淡淡的果香與書卷氣，陳設簡約雅緻，冇有半分奢靡。
皇上在主殿梨木椅上坐下，舒寧也在旁邊自然地坐下。
“你不怕朕！？”皇帝挑眉說到。
尋常嬪妃聽到皇上這話，早已嚇得瑟瑟發抖。
舒寧依舊微笑著，給皇上遞了杯茶，順手給自己拿一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嬪妾是皇上的妃，隻要臣妾安分守己，不惹事端，皇上難道還會懲罰臣妾不可？”說完媚眼橫了皇上一眼，彷彿在勾引。
雍正聞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膽子倒是不小，敢說朕懲罰你這話。”
舒寧聽出皇上冇有責怪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睛：“嬪妾又冇說錯話，難不成皇上還真要懲罰臣妾不可？”
皇上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倒不會。”
兩人有一句冇一句地閒聊了一會。
夜色漸深，白露、白芷領著宮人悄然退下，殿內隻剩雍正與舒寧二人。
“時候不早了，安寢吧。”
舒寧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似的，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都泛著通透的粉色。
瞬間低頭，彷彿想隱藏滿滿地羞澀和惶恐。
舒寧不敢抬頭，怕演技繃不住。
皇上看著她這副窘迫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走上前，抬手輕輕拂過她鬢邊碎髮，指尖微涼，動作輕柔，難得有幾分溫柔和憐惜。
他牽著她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扶她坐下。隨後抬手，輕輕替她取下鬢邊的簪子，烏黑的髮絲如瀑布般散落肩頭，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含情。
皇上俯身，指尖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語氣溫柔：“彆怕，有朕在。”
燭火漸暗，夜風潛入，羅帶輕分，有暗香如漣漪般在夜色中徐徐盪開。
錦衾窸窣，環佩叮咚，卻都不及那一聲極力隱忍、終從齒縫溢位的嗚咽清晰。隻餘兩道呼吸，一深一淺，起初如亂弦，漸漸纏成一道相同的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