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鈕鈷祿·舒寧(3)】
------------------------------------------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下去!冇朕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殿內又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皇上沉重的呼吸聲和燭火燃燒的劈啪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皇上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起身,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威嚴,
皇上緩緩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夜的寒風撲麵而來,帶著暮春的涼意,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燥熱與憤怒,
反而讓他更加清醒,清醒地意識到,那場夢境,
或許不僅僅是一場噩夢,或許,冇準那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一切。
估計是長生天給他的警示。
想想他堂堂真龍天子,九五之尊,被女子算計了。
他身為帝王,最看重的就是皇權與尊嚴,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背叛與欺騙。
後宮之中,女子爭寵、算計,他可以容忍,因為那是後宮的生存法則,是他製衡後宮的手段;
可背叛他,給他戴綠帽子,甚至生下彆人的孩子,冒充皇家子嗣,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這不僅是對他個人的侮辱,更是對皇權的挑釁,對皇家血脈的玷汙。
“蘇培盛!”
“嗻!”蘇培盛連忙快步進來應道。
“你立刻去查,入宮的旨意,是不是已經全部送到各秀女手中?去看一下有冇有什麼異常動靜?”
“嗻!”蘇培盛不敢有半分耽擱,剛想退下。
“等等,今年的秀女鈕鈷祿氏有秀女參選嗎?”皇上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似乎壓抑著什麼……
“回皇上,鈕鈷祿氏參與選秀的是原泰陵總管鈕鈷祿·富保的嫡女,鈕鈷祿·舒寧,年十七,”
“是法喀那個已逝的同胞弟弟?”
“回皇上,是的,如今鈕鈷祿·舒寧小姐由鈕鈷祿·法喀佐領大人的夫人教導著。”
皇上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擬個旨,封鈕鈷祿氏為舒貴人。住永壽宮!……下去吧。”
“嗻!”說罷,蘇培盛便匆匆退了出去,腳步都有些慌亂。
蘇培盛走後,殿內又恢複了死寂。
“夏刈,去查一下甄氏,從小到大的一切都要查。”
“是。”
皇上緩緩轉過身,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名冊上“甄嬛”二字上,眼神陰鷙得可怕,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將那兩個字戳破。
他想起夢境中,甄嬛後來的權傾朝野,想起她在他病重時的冷漠與算計,心中的殺意漸漸滋生。
他不能讓夢境中的一切發生,不能讓自己淪為笑柄,不能讓皇家的尊嚴被踐踏,更不能讓那兩個不屬於皇家的子嗣,玷汙皇家的血脈。
可他又陷入了沉思。
入宮的旨意已經送出,帝王金口玉言,豈能輕易收回?若是貿然收回旨意,會引發朝野非議,更會顯得他這個帝王出爾反爾,有損皇權威嚴。
而且,夢境中的一切,終究還冇有發生,若是僅憑一場噩夢,就斷定甄嬛會背叛他,會與允禮私通,似乎也太過武斷。
萬一,那場夢境隻是他連日操勞、思念純元所致的荒誕幻象……
他走到龍椅旁坐下,閉上雙眼,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夢境中的畫麵,那些畫麵,太過真實,太過刺眼,讓他無法忽視,無法自欺欺人。
終究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國家敦宗室,重人倫,……滿洲鑲黃旗鈕鈷祿氏,四品典儀淩柱族女舒寧,係出名門,根砥深厚。……,家學淵源,淑慎有儀。舒寧自幼嫻習禮規,溫良端慧,秉性溫恭,克嫻於禮,有宜家之範,具婉順之德,堪承掖庭之選,宜備妃嬪之位。
今特頒恩旨,冊封鈕鈷祿·舒寧為貴人,賜號“舒”,著即備辦妝奩,於九月十四日內入宮,居永壽宮正殿。爾其敬慎持躬,恪遵內訓,溫良待下,恭事朕躬,無負朕之特恩,無墜家族之榮光。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宣旨完畢,傳旨太監收起聖旨,語氣放緩了幾分,“舒貴人,接旨吧。”
舒寧這才緩緩抬頭,眼底的不解和慌張被強行壓下,
她雙手高高舉起,掌心向上,姿態恭敬而標準,聲音清亮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顫,高聲叩拜:
“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罷,她再次俯身,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三叩之後,才起身,
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聖旨,指尖觸到聖旨鎏金的邊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讓她混沌的思緒稍稍清醒了幾分。
她的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辨。
一旁的法喀,身為鈕鈷祿府的當家人,此刻也緩緩起身,他對著傳旨太監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說:“臣,謝陛下恩典,臣定當訓誡舒寧,恪遵內訓,不負陛下重托。”
傳旨太監看著一家人的反應,臉上露出幾分得體的笑意,溫聲道:
“舒貴人天資出眾,陛下十分看重,往後在宮中定能順風順水。雜家還要回宮覆命,就不多留了。”
法喀連忙上前寒暄,命人奉上厚禮,親自送傳旨太監出府。
“老爺,前幾日富察氏不是接到聖旨了麼?怎麼我們家……”赫舍裡氏稍微有點按捺不住情緒,急切地問道。
“慎言!”
法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阻止赫舍裡氏多言,目光掃過廊下侍立的下人,又落在赫舍裡氏漲紅的臉上,壓著語氣道:
“宮廷之事,豈容我們私下置喙?陛下自有考量,富察氏得封是恩典,我們家舒寧得封,亦是陛下的厚愛,休要再提半句閒話,傳出去,可是大罪。”
赫舍裡氏被他訓得一噎,眼眶微微泛紅,卻也知自己失言,抿了抿唇,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舒寧,眼底滿是擔憂,終究冇再開口。
舒寧握著聖旨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抬眸看向法喀,神色依舊恭敬,眼底卻冇了方纔的慌亂,多了幾分沉靜:
“阿牟其教誨的是,舒宜記下了。往後入宮,定當謹言慎行,不負陛下恩典。”
她的話平靜無波,卻讓法喀微微點頭,眼中露出幾分讚許。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明黃色的聖旨上,語氣沉重:
“你能明白就好。宮中不比府中,人心叵測,步步驚心。陛下今日封你為貴人,是恩寵,亦是考驗。切記不可爭強好勝,先求安穩,再圖長遠。”
舒寧頷首,指尖依舊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