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紅樓夢（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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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也輕輕點了點頭，攥著衣角的手有點顫抖，聲音中帶有一絲驚怕：“母親，這寶二爺為何會這般？方纔……方纔……”
陸安婉把黛玉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不怕，母親在的，這寶二爺怕是被寵壞的，以後咱們遠著他、不再見他就是了。要是遇見他，就叫哥哥護著你好不好？”
“對，妹妹，放心，有哥哥在，哥哥保護你！”林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黛玉靠在陸安婉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玉蘭香，心裡的驚恐散了一些，乖乖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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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晨裹著淡淡的桂花香，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玉蘭樹的枝葉，碎成一片一片落在林府的青石板路上，連廊下的燈籠還沾著昨夜的露水，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隻有鳥雀在枝頭蹦跳著嘰嘰喳喳叫，清爽又暖和，是個再舒心不過的好天氣。
自打從榮國府回來，陸安婉就把日子過得跟鐘錶一樣準，規規矩矩、舒舒服服。
天剛矇矇亮，陸安婉就醒了。
她穿越後就冇有了賴床的習慣，輕輕起身，春桃早就候在門外，端著溫水和素淨的衣衫進來伺候。
梳洗完畢，換上一身寬鬆的淺杏色軟布常服，方便活動筋骨，剛走到院子裡，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 “咚咚咚” 的小腳步聲，又輕又快，活力十足。
不用猜，肯定是林瑜。
果然，下一秒，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衝了進來，一身藏青色的練武勁裝，腰板挺得筆直，小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帶著點晨起的薄汗，正是林瑜。
小傢夥自從到了京城，武師傅找得更專業了，每日天不亮就惦記著去練武場紮馬步、練拳腳，精力旺得像個小炮彈，攔都攔不住。
“母親！我去練武啦！武師傅說今日教我新的拳法招式！”
林瑜跑到陸安婉麵前，仰著小腦袋，眼睛亮得像星星，聲音脆生生的，滿是少年人的朝氣。
陸安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順手幫他理了理歪了的衣領，叮囑道：
“去吧去吧，練武要專心，彆打鬨瘋跑，小心摔著磕著。練完了趕緊回來吃早飯，彆餓著肚子。”
“知道啦母親！”
林瑜脆生生應下，又對著屋裡喊了一聲，
“妹妹，我去練武啦，你跟母親好好練八段錦！”
喊完，小傢夥就一溜煙跑了，小短腿蹬得飛快，身後跟著的護衛小廝也連忙跟上，一路歡聲笑語，把清晨的安靜都攪得熱熱鬨鬨的。
陸安婉看著兒子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黛玉的住處走。
黛玉的院子就在正院隔壁，安靜雅緻，院裡種著黛玉最喜歡的蘭花，清清爽爽的，最適合小姑娘居住。
她輕輕推開門，黛玉已經醒了，正坐在梳妝檯前，由青禾伺候著梳頭。
小姑娘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軟布襦裙，頭髮梳成乖巧的雙丫髻，眉眼精緻，隻是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尤其是一雙眼睛，腫得像兩顆小核桃，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一看就是夜裡偷偷哭了很久。
陸安婉心裡 “咯噔” 一下，腳步放輕，走到黛玉身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黛玉，跟母親說說，眼睛怎麼腫成這樣？昨夜是不是冇睡好？偷偷哭了？”
黛玉被問得小臉一紅，下意識地低下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鼻尖微微泛紅，一副委屈又不好意思的模樣。
她抿了抿小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細聲細氣地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母親……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就是從榮國府回來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莫名地想流眼淚……”
黛玉的聲音越來越小，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心裡空空的，又酸酸的，冇有緣由，就是忍不住想哭。我想忍著，不想哭，怕母親擔心，可越忍，眼淚越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哭了大半夜，眼睛就腫成這樣了……”
說著，黛玉的眼眶又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
陸安婉一聽，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這哪裡是莫名想哭啊！
這是原著裡林黛玉的 “還淚宿命” 在作祟！
原著裡的黛玉，本是絳珠仙草，為了報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才下凡曆劫，一生都要為寶玉流淚，直到淚儘而亡。
今日在榮國府，黛玉第一次見到了賈寶玉，宿命的牽絆一下子被勾了起來，哪怕有她護著，哪怕黛玉冇有動心，可刻在骨子裡的還淚宿命，還是讓她控製不住地流淚。
陸安婉在心裡暗暗歎氣：
這該死的原著劇情，還真是陰魂不散！
可她絕對不能把 “還淚宿命”“絳珠仙草” 這些話說給黛玉聽。
黛玉才這麼小，心思又敏感，要是告訴她 “你生來就是要為彆人流淚而死”，小姑娘肯定會嚇得不知所措，甚至會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我懷疑裡，那纔是真的害了她。
心緒就在一瞬間，陸安婉立刻伸出胳膊，輕輕把黛玉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衣襟裹著她小小的身子，
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寶寶一樣，語氣軟乎乎的，滿是心疼：
“傻孩子，冇事的冇事的，不怪你，母親知道了。”
“你想想啊，那天在榮國府，寶二爺突然摔玉，鬨得雞飛狗跳，那麼大的動靜，你當時肯定被嚇著了，隻是當時人多，你強撐著冇表現出來。”
陸安婉順著她的頭髮，輕聲編了個最合理的理由，
“再加上你第一次見到外祖母，心裡怕是又想你孃親了，又激動又想念，還受了點驚嚇，情緒攢在心裡，眼淚自然就忍不住了，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你的錯。”
黛玉靠在陸安婉溫暖的懷裡，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玉蘭香，心裡那股莫名的酸澀好像淡了一點點。
她皺著小眉頭，仔細想了想：那天寶玉摔玉，她確實嚇了一跳；
見到外祖母，又想起了去世的孃親，心裡酸酸的。
好像…… 真的像母親說的這樣？
可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母親的話溫柔又有道理，把她心裡的迷茫都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