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樓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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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二十一世紀的遊戲主播,往日裡直播到深夜,外賣、快餐是常態,從未嘗過這樣刺喉嚨的早餐,卻很溫馨。
陳嬤嬤不住地給她夾菜,自己卻隻就著醬蘿蔔啃麥餅,嘴裡還絮絮叨叨:
“姑娘彆聽外麵那些人胡咧咧,咱們陸家是書香門第,老爺夫人在世時,哪一個不誇咱們家規矩好?守孝是孝道,哪裡丟了人?那些長舌婦,就是見不得咱們清清白白過日子。”
說起外麵的流言,陳嬤嬤的語氣裡帶著氣,卻又怕惹陸安婉傷心,說著又放緩了聲音,輕輕拍著她的手:
“咱們姑娘生得好,又知書達理,是那些人冇眼光,配不上咱們。等孝期滿了,咱們好好過日子,小公子將來科舉高中,誰還敢瞧不起咱們陸家?”
陸安景放下碗筷,重重點頭,眼神堅定:“姐姐,嬤嬤說得對,我一定好好讀書,將來考中進士,護著姐姐和嬤嬤,再也不讓彆人說半句閒話。”
少年的聲音清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他攥緊了拳頭,眉眼間滿是少年意氣。
陸安婉看著眼前一老一小,心中滿是酸澀與暖意。
原主守孝七年,錯過了婚嫁最好的年華,被人揹後嚼舌根,說她命硬、克父母,說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整日活在怯懦與絕望裡,最終鬱結於心,才讓她急急忙忙地隨便找個人嫁了。
可如今,她是安寧,也是陸安婉。她不會再讓原主的悲劇重演。
她放下粥碗,目光平靜地看向陳嬤嬤和陸安景,聲音輕柔卻格外有力量:
“嬤嬤,安景,你們放心,那些流言,我從今後不會再放在心上。守孝是儘孝,不是過錯,我陸安婉行得正坐得端,何須在意旁人閒語?”
陳嬤嬤和陸安景都愣住了。
往日裡,隻要一提流言,姐姐總會眼圈泛紅,低頭不語,今日竟能如此坦然說出這番話,眼神清亮,冇有半分怯懦,反倒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
陸安景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姐姐,你真的想通了?”
“嗯。” 陸安婉點頭,抬手輕輕拂去他肩頭沾著的碎髮,語氣溫和,
“安景,你專心讀書便好,家裡的事,有我和嬤嬤。不必為我憂心,也不必為那些流言氣悶,你的前程,纔是最重要的。”
陳嬤嬤看著姑娘眼底的堅韌,渾濁的眼裡泛起淚光,連連點頭:“好,好!姑娘想通了就好!咱們不求彆的,隻求平平安安,姐弟倆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說著,又忙給她夾了一筷子野菜,“快吃,多吃點,身子養好了,什麼都不怕。”
陸安婉笑著應下,低頭吃飯。粗茶淡飯,卻比山珍海味更暖心。
陳嬤嬤不停給她和陸安景夾菜,自己卻很少動筷,眼裡滿是慈愛;
陸安景一邊吃飯,一邊還不忘偷偷看她,見姐姐神色始終平和明媚,嘴角也忍不住悄悄揚起。
小小的前廳裡,冇有珍饈美味,冇有錦衣華服,隻有碗筷輕碰的聲響,一老一小的關切,和陸安婉眼底漸漸安定的光芒。
吃過早飯,陸安景抱著書捲去了偏院書房,陳嬤嬤收拾碗筷,陸安婉便上前幫忙。陳嬤嬤連忙攔著:“姑娘快歇著,你身子剛好,這些粗活我來做就好。”
“嬤嬤,我冇事,活動活動也好。” 陸安婉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抹布,動作自然地擦拭桌麵。她本就現代獨自生活多年,家務雖然不熟練,冇有半分嬌弱氣。
陳嬤嬤看著她麻利的樣子,心裡越發寬慰,一邊洗碗一邊歎道:
“老爺夫人在天有靈,看到姑娘如今這樣,也能安心了。這七年,真是苦了姑娘了,二十一歲的年紀,彆家姑娘早就兒女繞膝,偏偏咱們姑娘要守孝,被人說三道四……”
說著,老人又紅了眼眶。
陸安婉回房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仔細搜了一下記憶,在原主有限的記憶裡,大官員的主母許久未孕,老夫人做主納的貴妾,另一個秀才女進了後院以後,孃家過得還不錯,在原主臨死前傳出有孕的訊息。
算了,順其自然吧。
陸安婉的日子過得清淨,每日晨起看看功德修煉手冊,跟著嘗試修煉,雖然練不出什麼名堂。
然後便在窗邊擺好案幾,研墨鋪紙,一筆一畫地臨摹原主的字跡。
練至日中,便收起筆墨,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書,或是詩詞歌賦,或是山水雜記,坐在廊下的竹椅上,伴著清風細細品讀,連時光都似慢了下來。
陳嬤嬤守在一旁,手裡縫著小姐的衣物,目光卻總不自覺地落在陸安婉身上,眼底滿是愁緒。
她看著小姐這般模樣,越看越傷神,指尖的針線頓了頓,眼角便泛起濕意,悄悄抬手抹了抹眼淚。
小姐今年已過十八,放在尋常人家,早已是兒女繞膝,可自家小姐模樣周正、品性端莊,卻遲遲冇有合適的人家上門提親。
她陪著小姐多年,看著小姐從懵懂孩童長成亭亭玉立的姑娘,最憂心的便是她的婚嫁,生怕小姐就此誤了終身,後半輩子孤苦無依。
陸安婉早已察覺陳嬤嬤的異樣,隻是不願點破,偶爾會放下書卷,輕聲勸道:“嬤嬤,莫要憂心,我的婚事,隨緣就好。”
可陳嬤嬤哪裡聽得進去,隻當小姐是故作豁達,背地裡不知抹了多少回眼淚。
這日午後,陸安婉正練到興起,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伴隨著仆人的通報:“小姐,陳嬤嬤,有位媒婆上門,說是來打聽小姐的情況。”
陳嬤嬤聞言,眼睛猛地一亮,連忙擦乾眼淚,起身快步迎了出去,心裡滿是期待,隻盼著是哪家好人家派來的媒人。
可待見到媒婆,聽她說明來意,陳嬤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那媒婆穿著一身花布衣裳,臉上堆著諂媚又帶著幾分傲慢的笑,開門見山便說:
“陳嬤嬤,陸小姐,實不相瞞,我是替城西的張家來的。張少爺聽聞陸小姐容貌出眾、品性溫婉,心生愛慕,特命我來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