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的病情卻比以往嚴重許多,景仁宮內日日傳出淒厲的慘叫聲。
更糟的是,先前為她診治的章太醫早已被斬首,如今宮中太醫皆是太醫院派來的,他們紛紛診斷皇後是舊疾複發,隻能緩解癥狀,無法根治。
皇後日日湯藥不斷,身心越發憔悴,後宮的宮權也漸漸旁落,被華妃與貞嬪二人牢牢把持。
國母病重,按例需由後宮妃嬪輪流伺疾。
雍正考量到諸多妃嬪皆有身孕或需照料幼子,便下旨讓無子嗣且較為清閑的敬妃與淳常在輪流前往景仁宮侍疾。
華妃需打理後宮瑣事,端妃常年養病,甄嬛身懷六甲,沈眉莊需侍奉太後,其餘妃嬪也各有牽絆,唯有這二人最為空閑。
皇後得知旨意,本就沉重的頭顱更痛了。
而讓她愈發惱怒的是,欣貴人竟再度有孕。
雍正得知後欣喜不已,隻當是欣貴人與安陵容等人交好,沾染了福氣,才得以這般快再度有孕。
欣貴人亦是喜不自勝。
自從投靠了瑾貴妃等人的“寵妃團”,她侍寢的次數日漸增多,如今竟真的再度懷上龍裔。
她愈發篤定,當初選擇投靠寵妃團是何等明智的決定。
雍正龍顏大悅,當即下旨,將欣貴人晉封為欣嬪,若能順利誕下皇子,便再加封位份。
這旨意讓華妃氣得七竅生煙,為何宮中人人都能有孕,唯獨自己遲遲無法懷上?
怒火攻心之下,她又忍不住去找端妃的麻煩。
另一邊,敬嬪得知欣嬪投靠瑾貴妃後竟能再度有孕,心中也起了波瀾。
莫非安陵容等人手中,藏有什麼助孕的秘方?
她與欣嬪皆是潛邸舊人,往日也有些交情。
思慮再三,敬嬪尋了個時機,親自前往欣嬪宮中探望,想要打探一二。
“妹妹,姐姐真是羨慕你。”敬嬪拉著欣嬪的手,眼眶泛紅,“我做夢都想有個孩子,隻可惜終究是身子不爭氣……”
欣嬪見她情真意切,心中也生出幾分同情,便直言相勸:“姐姐,不瞞你說,投靠瑾貴妃姐姐她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這……”敬嬪麵露猶豫。
近來她與甄嬛走得頗近,雖未明言結盟,但宮中眾人早已看在眼裡,都知曉她與甄嬛交好。
欣嬪緊緊握住她的手,懇切道:“姐姐,從前你明哲保身的做法沒錯。可如今甄嬛與華妃一黨爭鬥正酣,你尚未明確站隊,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你看貞嬪,她也無子嗣,如今不也和秋貴人一同撫養孩子,過得安穩順遂嗎?姐姐何不也試試?”
敬嬪回到鹹福宮後,左思右想,終究是下定了決心。
她備了些給孩子的精緻物件,親自前往儲秀宮拜見安陵容。
倒不是她不想去見瑾貴妃,而是安陵容的七阿哥是康健的,比投資弘昭更妥帖,反正安陵容和瑾貴妃交好,自己先投安陵容,自然會被瑾貴妃接納。
安陵容對敬嬪素來維持著表麵的和善,畢竟同在宮中,總要留幾分情麵。
隻是涉及到孩子,她便多了幾分警惕,絕不讓敬嬪靠近弘瞻。
她怕弘瞻像瑾貴妃的弘昭那般遭人暗算。
敬嬪看出了她的戒備,心中反倒多了幾分理解,也不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妹妹真是好福氣。如今三阿哥被調往軍營,歸期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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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五阿哥遠在圓明園,又不得皇上喜愛。
六阿哥體弱多病,難成大器。如今宮中,便隻剩柔妹妹的七阿哥最得皇上歡心。
柔妹妹與瑾貴妃等人交好,背後助力充足,若有問鼎之心,姐姐願效犬馬之勞。”
這便是明著投靠了,比起甄嬛那邊的模稜兩可,倒是多了幾分坦誠。
安陵容神色微怔,隨即迅速收斂心神,淺笑道:“姐姐說笑了。七阿哥尚且年幼,妹妹所求,不過是他能平安順遂地長大罷了。”
都是聰明人,點到即止便已足夠。
敬嬪明白她已然領會,笑著附和:“是啊,天下哪個母親不盼著孩子平安健康?隻可惜姐姐我,即便想盼,也沒那個緣分。哪怕是個公主,能為宮中添幾分歡聲笑語,也是好的。”
安陵容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敬嬪想要一個孩子,無論男女。
“姐姐說得是,有沒有孩子,終究要看緣分。”她輕聲應道。
恰在此時,宮女如雲上前稟報:“娘娘,衛禦醫前來為七阿哥請平安脈。”
“知道了,帶禦醫去給七阿哥診脈吧。”安陵容吩咐道。
如雲退下後,安陵容看向敬嬪,笑意溫和:“聽聞敬嬪姐姐與欣嬪姐姐皆是潛邸一同出來的姐妹,如今欣姐姐已然有孕,想來姐姐也定能得償所願。”
敬嬪聞言,麵色驟然一喜。
安陵容這話,便是答應幫她求子了!
她連忙起身道謝:“那就借柔妹妹吉言了。”
不多時,衛臨便診脈完畢,前來向安陵容復命:“回稟娘娘,七阿哥身體康健,並無不妥。隻是近來天氣炎熱,需注意切勿貪涼,以免中暑。”
“本宮知曉了。”安陵容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對了,敬嬪姐姐近來身子有些不適,衛禦醫不妨一併看看。”
她這話,實則是示意衛臨診看敬嬪的身子是否適合受孕。敬嬪心中湧起一股希冀,連忙配合地伸出手腕,讓衛臨把脈。
從前她也曾受寵過一段時日,期間也服過坐胎葯,卻始終未能有孕。
先前的太醫們都診斷她身體康健,隻說是孩子緣未到,她也隻能認命。
可今日衛臨把脈的時間格外長,讓她心中忐忑不已,手心漸漸沁出冷汗。
許久之後,衛臨才緩緩放下手,直言道:“回娘娘,敬嬪娘娘身體康健,並無器質性損傷。”
安陵容當即追問:“既然康健,為何遲遲未能有孕?”
衛臨麵露猶豫,沉默了半晌。
他心中清楚,七阿哥如今身體康健,又得皇上喜愛,未來未必沒有問鼎至尊的可能。
今日若是能為安陵容獻上這份投名狀,於自己日後的前程大有裨益。
思慮已定,衛臨恭敬回話:“回娘娘,臣仔細診察,發現敬嬪娘娘體內殘留著不少麝香。雖身子暫無大礙,但根基已受損傷,故而難以受孕。”
其實宮中太醫們都知曉華妃歡宜香的隱秘,隻是皇上嚴令隱瞞,無人敢多言。
敬嬪在潛邸時,與華妃同住一院,又時常前往華妃宮中走動閑談,長期沾染歡宜香中的麝香,傷及內腑,也是情理之中。
“什麼?”敬嬪如遭雷擊,麵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都帶著顫抖,“我……我身上有麝香的痕跡?”
安陵容也頗為震驚,隨即連忙追問道:“那還有受孕的可能嗎?”
“這……”衛臨麵露難色,不知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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