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之後,甄嬛、沈眉莊、孫妙青等人陸續入殿參選。
“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年十七。”
沈眉莊端莊大方地跪下行禮,應答之語與安陵容有幾分相似,隻是提及讀書時,稱自己未曾讀過四書。
太後細細問詢一番,對她的端莊得體極為滿意,再加上沈家家世可用,自然順利留了牌子。
沈眉莊謝恩退下後,便輪到了她身旁的甄嬛。
“大理寺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方纔正為沈眉莊入選欣喜,一時未能反應過來,直到唱名第二次響起,才連忙跪下行禮:“臣女甄嬛,參見皇上、太後,願皇上、太後萬福金安。”
高位上的雍正帝尚未看清她的容顏,便先開口問道:“甄嬛?哪個嬛?”
“嬛嬛一裊楚宮腰,正是臣女閨名。”甄嬛輕聲答道。
“嗯,是蔡伸的詞句,看來詩書頗為精通。隻是不知你是否擔得起這名字,擡起頭來。”雍正帝頷首道。
甄嬛緩緩擡眸。她雖非絕色,那張與純元皇後有五分相似的容顏,卻讓殿上的帝後二人同時一驚。
雍正帝再次坐直了身子,方纔剛得了一個聲線酷似純元的秀女,此刻又遇上個容貌相似的,瞬間便勾起了他對那位早逝髮妻的追憶。
太後見皇帝陷入回憶,心中暗驚,不願讓這般酷似純元的女子入宮分薄聖心,便開口稱甄嬛的姓氏犯了皇帝名諱。
誰知甄嬛巧言善辯,一番話既得體又顯才情,雍正帝更是主動維護,太後隻得暫且按下心思,繼續試探。
她命甄嬛上前,又故意設下考驗:一盞熱茶、一隻突然竄出的貓,意在逼她殿前失儀。
可甄嬛心性沉穩,從容應對,順利通過了考驗。
而站在她身後的孫妙青,因早已看過崔槿汐送來的書信,提前知曉了可能的刁難,早已在家中訓練得寵辱不驚,即便此刻有犬類撲來,也能穩穩立住,更不必說一隻貓了,竟是半點未失態。
甄嬛順利通過考驗,被留了牌子。
“蘇州織造孫株合之妹孫妙青,年十六歲!”
孫妙青心中雖有幾分緊張,卻牢牢記著書信中的叮囑——殿選之上,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她依著禮儀穩穩跪下,聲音清亮卻不張揚:“臣女孫妙青,叩見皇上、太後,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雍正帝剛得了甄嬛這等容貌酷似純元的女子,心情正好,聞言便笑道:“擡起頭來。”
孫妙青本就受家中寵愛,再經過這段時日的調教與書信指點,愈發得體。
她身著湖藍色旗裝,頭上挽著小兩把頭,僅用幾支素雅花簪點綴,額前一小撮劉海添了幾分嬌憨。
她緩緩擡眸,垂眸的瞬間,輕輕咬了咬下唇,一副嬌羞又強裝鎮定的模樣——這三分嬌憨、三分嬌羞、四分故作鎮定的神態,她在家中不知練習了多少遍,早已爐火純青。
若說安陵容是清純可人,甄嬛是氣質淡雅,沈眉莊是端莊大方,那孫妙青便是獨一份的嬌憨秀麗。
雍正帝果然被她這模樣吸引,開口問道:“平日裡在家中,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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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妙青依著書信中的指點,故作天真地答道:“回皇上,臣女除了在家讀書明理、研習女紅,最愛做的便是給家中的西施犬做漂亮衣裳,將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雍正帝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他素來酷愛養狗,這份喜好卻因帝王身份不便張揚,免得被禦史參奏不務正業。
如今竟遇到個與自己有相同愛好的秀女,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親近之意:“哦?倒是有趣。你平日裡是如何照料它的?”
孫妙青早有準備,應答得流暢又自然,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臣女雖愛給愛犬做衣裳,畫的花樣子卻總被兄長取笑。臣女一時賭氣,能好幾日不理他。好在兄長疼我,會親自畫花樣子哄我,隻是臣女總覺得兄長的審美不及我呢。”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為了投皇帝所好,她確實親自照料家中的西施犬培養感情,相處日久,倒也真的喜歡上了那隻粘人的小獸。
雍正帝聽得龍心大悅,笑道:“你這愛好倒是合朕的心意。宮中養了不少寵物,日後你入宮,也可挑一隻養著。”
孫妙青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順勢嬌憨地得寸進尺:“真的嗎?謝皇上恩典!那臣女想養兩隻?”
“準了。”雍正帝開懷大笑,“孫妙青,甚合朕心。賜香囊,留牌子。”
孫妙青喜不自勝,連忙叩首謝恩。
她心中暗忖,果然還是蘇公公最瞭解皇上,回頭定要讓兄長再好好答謝蘇公公才行。
若非那封書信,她不僅未必能通過太後的貓的考驗,更無法精準投合皇上喜好,自然也得不到這般恩典。
後續的秀女再無出彩之人,未能讓雍正帝滿意。
當日的殿選,便這般落下了帷幕。
安陵容乘坐馬車回到別院,剛見到崔槿汐,便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哽咽:“多謝義母為容兒費心,容兒不負所托,終於入選了!”
崔槿汐連忙上前將她扶起,帶著她進屋落座,低聲叮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往後入了宮,更要謹言慎行,我教你的那些規矩與門道,務必牢牢記住。宮中兇險萬分,並非入選便能高枕無憂,你需得明哲保身。若是遇上什麼為難事,便讓如雲、如玉給我傳信,凡事莫慌,有義母在。”
安陵容聞言,心中愈發溫暖,重重點頭:“多謝義母,陵容定不會忘記義母恩德,日後定當為義母養老盡孝。”
崔槿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有這份心便好。過不了幾日,宮中便會派教養嬤嬤前來教你宮規,你好生學習便是。我今日便不留在此處了,你連日勞累,好生歇息,靜候聖旨便是。”
安陵容確實身心俱疲,便順從地點頭應下。
崔槿汐出了房門,召來蕭姨娘。
簫姨娘見小姐順利入選,滿臉歡喜,對崔槿汐也愈發敬重,躬身問道:“夫人喚奴婢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陵容家中的境況,我已知曉,她母親的眼疾,倒是可憐。”崔槿汐淡淡開口,“你回去之後,先請大夫為陵容的母親診治,看看能否醫好。若是本地大夫束手無策,便將她接到京城來醫治,一應開銷,皆由我來出。”
簫姨娘萬萬沒想到崔槿汐竟連小姐母親的病都記掛著,當即跪下,哽咽道:“多謝夫人!夫人真是活菩薩!小姐能認您做義母,當真是天大的福氣!”
“不必多禮。”崔槿汐示意身旁的綠菊上前,綠菊捧著一個錦盒遞到簫姨娘麵前。
崔槿汐道:“這裡麵是二百兩銀票,你先拿回去,用作醫治的費用。”
簫姨娘正要推辭,崔槿汐已將錦盒塞到她手中,沉聲道:“回去之後,不必將我與陵容的關係告知安比槐。你隻需轉告他,讓他好生善待陵容的母親,莫要再苛待她們母女。”
安比槐那等貪鄙之人,本就是個禍害,她絕對不會讓安比槐拖安陵容後腿的。
隻是眼下還不是時候,留著他,恰好能讓安陵容看清其父的真麵目,更能藉此刷滿安陵容的好感,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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