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崔槿汐全權打理宅中事宜。
往日裡沉靜寂寥的宅邸,因女主人的入駐平添了幾分煙火氣,漸漸熱鬧起來。
宅中眾人齊心協力做了一場徹底的大掃除,崔槿汐又依著各人所長劃分了職責,諸事安排得井井有條,再無半分淩亂。
安頓好內宅後,崔槿汐便遣趙拴外出置產:一處郊外的大型莊子,一處城內的中型莊子,外加十幾間鋪麵。
她特意留了胭脂鋪、成衣鋪與書肆三處自營創收,其餘鋪麵盡數出租收租,此外還購置了一套一進的小院落。
這小院落是崔槿汐用自己的私銀買下的,其餘產業則動用了蘇培盛的積蓄。
許是每個穿越者的執念,總想著攥一套屬於自己的房產,她自然也不例外。
蘇培盛攢了大半輩子的銀子,幾乎被崔槿汐悉數用空。
但當蘇培盛得知這些銀錢都用在了生利產業上,非但不惱,反倒贊她有遠見、有魄力,在宮中收受各宮娘孃的孝敬時,毫不猶豫的送回私宅交給崔槿汐。
從前他孑然一身,攢銀子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過的好些;
如今不同了,他有了妻室。崔槿汐為了他捨棄一切,他總得多掙些銀錢,讓她過得舒心體麵些纔是。
不止蘇培盛,連小夏子也愈發賣力地斂財,勁頭絲毫不遜於師父。
這一切,皆因崔槿汐為他畫的那張餅,太過誘人。
“小夏子,往後這蘇宅便是你的家。”崔槿汐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師娘攢下的這些家業,將來全是你的。等你師父退下來,師娘再為你尋個模樣周正、品性端正的姑娘成親。
不過這話還早,你年紀尚小,先好生跟著你師父學本事。將來你接了師父的班,在宮裡也可收個小徒弟傳承衣缽,但這徒弟必須重情重義,像你這般可靠才行,切不可胡亂收徒。”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院外,似已望見長遠將來:“師娘已特地規劃了一處祠堂,咱們就這般一代一代傳下去。
誰說太監無根無後,便不能延續香火?半個徒弟半個兒,咱們單獨開立族譜,走出一條不一樣的傳承之路……
你再想想,往後咱們這一脈,代代都是皇上身邊的大內總管,後世之人提及,誰不心生敬佩?”
這餅又大又圓,裹著最實在的期許,小夏子聽得心潮澎湃,毫不猶豫的吃下了,當即對崔槿汐感激涕零。
畢竟這事也是很有可能成真的。
他想,太監不就是怕以後沒人養老嗎,但現在有了師孃的規劃,有族譜,有祠堂,還怕沒有人供奉嗎?
以後他也是有家的人了,想到代代都要成為皇帝身邊的第一人,那他可不能差師父太多了,他得好好學習。
回到宮中後,他對蘇培盛愈發恭敬孝順,凡事盡心儘力,還主動提及要多攢些銀子交給師娘打理。
蘇培盛起初培養小夏子,不過是想為自己尋個養老的依靠,從未想過這徒弟竟真把自己當作親父一般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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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回家時向崔槿汐一問,才知曉她竟為師徒二人規劃瞭如此長遠的將來,當即激動得攥住她的手,哽咽道:“能得你這般賢內助,是我蘇培盛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先前隻當娶了崔槿汐,不過是找個伴兒搭夥過日子,往後也不至於孤獨。
他在宮中當差,她在宮外持家,閑來能說上幾句話便已足夠。
卻沒料到,她竟為他思慮得如此周全,連身後事、傳承事都一一鋪排妥當。
一想到自己將來會是族譜與祠堂裡的先祖,徒子徒孫皆能成為皇上身邊的近臣,蘇培盛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也心甘情願地吃下了這張餅。
他對崔槿汐的情意愈發深厚,恨不得將自己的性命都交付於她。
崔槿汐順勢靠在他懷中,柔聲道:“我既已嫁與你,自然要為咱們二人的將來打算。總不能等老了,落得個無人養老送終的境地。
小夏子是個好孩子,你多用心教教他。我在外打理產業積累財富,你在宮中多掙些銀錢,有了這些根基,還愁將來沒有徒子徒孫孝順?”
“好,我都聽你的。”蘇培盛緊緊摟著她,隻覺此生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崔槿汐卻不忘叮囑:“你在皇上身邊當差,斂財切不可太過明目張膽。若是收到大筆銀錢,記得分一半呈給皇上。即便皇上不收,你這份態度也得出到位。唯有如此,皇上才會真正將你視作自己人,你明白嗎?咱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切不可眼皮子淺。這話也替我轉告小夏子,讓他凡事有度,莫要過火。”
她心中清楚,如今國庫空虛,皇上正是缺錢的時候。
蘇培盛肯主動分利,皇上定然會更加信任他,說不定還會暗中默許他斂財,畢竟,有人替自己“籌錢”,又何樂而不為?
“好,我都記在心裡了。”蘇培盛滿心感動,隻覺崔槿汐事事都為他謀劃周全,將她的叮囑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崔槿汐滿意地點點頭,擡眼望瞭望窗外天色:“時辰不早了,咱們安寢吧。”
二人同臥一榻,蘇培盛身為太監,自然無法盡夫妻之實,不過是相擁著純然安睡罷了。
次日天矇矇亮,崔槿汐便起身,親手為蘇培盛整理好朝服,又在他腰間繫了個綉著平安紋的香囊,輕聲道:“今日好好當差。在宮中,你的主子隻有皇上,莫要輕信他人言語。凡事三思而後行,記著,宮外還有我在等你回來。”
蘇培盛緊緊握著她的手,鄭重道:“我都省得,你放心。你在宮外,也務必好好照顧自己。”
二人依依不捨地分別。
往後再見,怕是要等一兩月之後了,他身為大內總管,身係宮中要務,並非想休沐就能歸家,遇上皇上繁忙時,連片刻歇息的功夫都沒有。
可如今,無論蘇培盛在宮中如何忙碌勞累,隻要一想到崔槿汐為他們規劃的光明將來,心中便湧起一股暖意,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自此刻起,他才真切地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男人,有了牽掛,有了歸宿,當差時的精氣神也愈發足了。
皇上上完早朝,在養心殿批閱奏摺。
彼時年羹堯奉旨平定青海羅蔔藏丹津叛亂,贏了一場小戰役,使皇上的皇位愈發穩固,對華妃也愈發盛寵。
他擡眼間,見蘇培盛雖躬身侍立,臉上卻難掩笑意,那笑容看得人有些刺眼,便冷哼一聲問道:“怎麼?撿著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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