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鳳斜倚在二樓欄杆旁,望見笛飛聲緩步而來,眼底掠過幾分興致,揚聲開口:“兄長,嫂子,家裡來客人了?”
聲音清越落下,樓下三人齊齊抬眼望向陽台。
笛飛聲也順勢抬目,瞥了一眼嬌俏明媚的何曉鳳,目光便徑直落回李蓮花身上,再無旁顧,周身冷意分毫未減。
何曉鳳暗自打量樓下之人,隻見他身著一襲玄色勁裝,墨發高束,未綴半點多餘飾物,身姿挺拔如蒼鬆翠柏,氣度冷硬懾人。
劍眉斜飛入鬢,眼窩深邃,一雙寒眸銳利如刃,麵容冷峻硬朗,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壓,不怒自威。
這般模樣,便是靜靜立在原地,也自帶武林至尊的睥睨之勢,尋常人見了,難免心生怯意。
笛飛聲薄唇微啟,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淡淡看向李蓮花:“昔日的天下第一,如今日子倒是過得愜意。”
李蓮花拍了拍喬婉娩的手背,溫聲道:“阿娩,你先進屋稍候,我與笛盟主說幾句話。”
喬婉娩溫順點頭,轉身回屋,想著備些吃食招待來客。
何曉鳳下樓,見喬婉娩正要挽袖下廚,連忙上前攔住,柔聲勸阻:“嫂子,你懷著身孕,身子金貴,切莫忙活這些。我去鎮上買些熟食回來,省事又省心。”
“那便辛苦你了,路上務必小心。”喬婉娩也不勉強,往日裡皆是李蓮花操持飲食,她本也不擅廚事,如今懷有身孕,更是不便操勞。
“知曉了。”何曉鳳應下,瞥見李蓮花與笛飛聲已移步林中交談,當即轉身,足尖輕點,飛身往鎮上而去。
誰知剛踏入鎮中酒樓,便撞見了自家外甥方多病。
坐在桌前用飯的主仆三人抬眼望見她,方多病立刻起身,驚喜喚道:“小姨?”
何曉鳳索性走過去,在桌旁落座,開口問道:“你們怎會在此處?”
不等方多病開口,他身邊的小廝旺福連忙躬身回話:“回二堂主,少爺一心想入百川院,卻被拒了,正琢磨法子呢。”
何曉鳳心知肚明,方多病一心仰慕李相夷,立誌要拜其為師,效仿師父匡扶江湖正義,這才執意要入百川院曆練。
方多病卻一臉無所謂,揚著下巴哼道:“不進便不進,金麵緋衣僅憑一人之力,便能讓天下惡徒收斂行徑,我方多病也能做到。早晚有一日,我要讓百川院主動求著我入院。”
身旁的丫鬟離兒滿眼崇拜,連連點頭附和:“少爺定能做到!”
何曉鳳抬手輕敲他的腦門,無奈道:“你娘生怕你闖蕩江湖涉險,處處護著你,你倒好,竟敢私自離家出走。”
方多病捂著腦袋,一臉心虛訕笑:“嘿嘿,小姨原來都知道啦!”
他身上的銀票早已被家中凍結,隻剩些許碎銀,再過幾日怕是要典當隨身物件度日,想想便覺得憋屈。
此時店小二提著裝好熟食的食盒,又拿來兩瓶好酒,上前道:“姑娘,您的酒菜備好了。”
“誒,小姨,你要去往何處?怎還買了這麼多酒菜?”方多病連忙追問。
“你既想行走江湖,我也攔不住你,好自為之,切莫跟著我。”
她知道方多病身手還不錯,如今江湖穩定,行走江湖也無妨。
話音落,何曉鳳轉身走出酒樓,等方多病追出門時,早已冇了她的蹤影。
嘴上還嘟囔著自己一年也見不到自家小姨幾麵。
何曉鳳拎著酒菜返回蓮花樓,才知笛飛聲一心要與李相夷切磋武藝,卻屢屢被李蓮花婉拒。
隻因笛飛聲武功尚未恢複至巔峰狀態,李蓮花不願勝之不武,執意等他痊癒後再比武。
實則李蓮花懷中藏著一顆以觀音垂淚煉製的續命丸,卻遲遲不肯拿出,隻想推脫比武,如今他滿心都是身旁懷孕的喬婉娩,早已無心江湖爭鬥。
笛飛聲索性賴在蓮花樓不走,生怕自己一離開,李蓮花便冇了蹤影,一副不見不散的執拗模樣。
李蓮花也懶得趕他,見何曉鳳拎著酒菜歸來,便招呼眾人一同入席用飯。
笛飛聲舉杯與李蓮花輕碰,沉聲道:“這十年,你倒是變了許多。”
當年東海一戰,他僅贏半招,後來從右護法凝雨口中得知,李相夷戰前早已身中碧茶之毒,他這才執意要尋他重比一場,分個真正的高下。
“人總歸是要變的,我早已不是當年的天下第一。不過如今江湖上,金麵緋衣乃是人人認可的第一強者,你若是手癢,不妨與她比試一番,我與她也算有些交情。”
李蓮花笑意淺淺,故意出言挑撥,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想讓何曉鳳好好挫一挫笛飛聲的銳氣。
席間用飯的何曉鳳挑眉,並未反駁,隻坦然受之。
喬婉娩溫柔地為她夾菜,何曉鳳回以一笑,眉眼間滿是暖意。
笛飛聲聽聞金麵緋衣是當世第一高手,本就好勝心起,當即應道:“好。”
李蓮花頷首,淡淡道:“既如此,我這便給她傳信,想來明日一早,她便會赴約。”
他目光看向乖巧用飯的何曉鳳,眼神示意,盼著她能給笛飛聲一個教訓。
何曉鳳回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暗自打定主意,定要將這孤傲的金鴛盟盟主打得落花流水,順勢收服此人。
這般俊朗風骨,留在身邊當個“貼身護衛”,倒也不錯。
次日,何曉鳳換上金麵緋衣的裝束,一襲緋衣襯得身姿飄然,金色麵具遮顏,周身氣場冷冽,翩然落在蓮花樓屋頂。
笛飛聲見狀,當即提刀飛身而上,沉聲問道:“你就是傳聞中的金麵緋衣?”
何曉鳳頷首,聲音清冷淡然:“你就是金鴛盟盟主笛飛聲?聽李蓮花說,你要找我比武,我便來了。”
“既然姑娘無異議,那就請出手吧。”笛飛聲拔出腰間長刀,刀鋒凜冽,雙目緊盯對手,蓄勢待發。
何曉鳳卻抬手製止,淡淡開口:“想與我比武,需先立下賭約,否則我豈肯白白陪你打一場。”
笛飛聲微怔,沉聲問道:“你想如何賭?”
“很簡單。你若是輸了,便要做我的貼身護衛,我令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事事聽命於我,我若是輸了,任憑你處置,敢賭嗎?”何曉鳳語氣從容,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傲氣。
“有何不敢?”笛飛聲自視甚高,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輸,當即應下賭約。
樓下,喬婉娩麵露擔憂,拉住李蓮花的手,輕聲問道:“夫君,你說阿鳳她會贏嗎?笛盟主武功高強,我怕她有閃失。”
李蓮花攬住她的肩頭,笑意溫然,篤定道:“放心,阿鳳定會贏,而且笛飛聲會輸得極慘。”
言語間,藏著幾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