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金鴛盟內,角麗譙自內力儘失後,閉門靜養了數日,整日惶惶不安。
她如今內力儘散,往日賴以立足的魅惑手段也蕩然無存,生怕盟中眾人看出端倪,奪了自己的權位。
思來想去,她當即遣派心腹,四處搜尋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千麵盜聖,用儘威逼利誘的手段,逼他將畢生所學的頂級易容術儘數傳授給自己。
夜深人靜時,角麗譙獨坐銅鏡前,指尖輕輕撫過鏡中那張與往日分毫無差的容顏,心底的恨意與偏執卻瘋了似的蔓延。
這張臉徒有其形,冇了內力支撐,早已冇了往日的勾魂靈性,再也冇有半分魅惑人心的力道,一想到讓自己落得這般境地的金麵緋衣,她眼底便翻湧著瘋狂的戾氣,咬牙切齒:“金麵緋衣,此仇不共戴天,我絕不會放過你!”
血婆靜立在她身後,望著鏡中失了神采的聖女,暗自輕歎一聲。
這易容而來的容貌縱然逼真,可內裡的氣韻早已散儘,若是被旁人近身察覺,此前所有的謀劃都將功虧一簣,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血婆,業火痋母可有眉目了?”角麗譙驟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與狠厲,唯有拿到這業火痋母,她才能掌控武林、滲透朝廷,完成覆滅南胤的宏圖大業。
血婆躬身回稟,語氣恭敬又沉穩:“回聖女,尋到業火痋母,需得業火子痋引路。屬下已探得確切訊息,業火子痋便藏在一品墳內的羅摩鼎中,可想要開啟羅摩鼎,必須集齊四枚羅摩天冰。
當年這四枚天冰,由南胤後族帶入中原,分散藏匿於四處,儘數掌控在南胤舊部手中,其中一枚,更是與羅摩鼎、觀音垂淚存放一處。”
她頓了頓,又連忙補道:“傳聞那觀音垂淚乃是世間奇藥,服下便可瞬間恢複全數內力、治癒致命重傷,更能逆轉肉身衰敗之態,若是聖女能得此藥,定能重回巔峰,重振往日威勢。”
角麗譙聞言,雙目瞬間亮得駭人,滿是貪慾與狂喜。
若是往日內力未失,這觀音垂淚她定會毫不猶豫獻給閉關養傷的笛飛聲,可如今,她自身內力儘失、容顏失色,這靈藥,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萬萬不能拱手讓人。
血婆瞧出她動了心,連忙出言提醒,語氣滿是顧慮:“隻可惜,進入一品墳,需得兼具南胤血脈與精純內力,二者缺一不可。聖女您雖有純正的南胤血脈,可如今內力儘失,根本無力開啟墓中機關,怕是難以進入。”
這話讓角麗譙瞬間陷入沉思,她心裡清楚,即便自己往日內力尚存,也絕無可能破開一品墳的重重機關,普天之下,唯有笛飛聲的絕頂內力方能做到。
可笛飛聲此刻閉關養傷,根本無暇顧及此處,更何況若是讓他一同前往,這觀音垂淚,定然輪不到自己。
若是以往,她是看不上觀音垂淚的,可現在,這奇藥,自己非要不可了。
片刻後,她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瘋狂,咬著牙沉聲開口:“既然如此,便隻能動用南胤禁術血力分祭了,正好,讓第一護法雪公,做本聖女登頂之路的墊腳石。”話音落下,周身滿是陰鷙狠戾,再無半分猶豫。
與此同時,蓮花樓行至一處僻靜郊野,何曉鳳坐在樓中陽台,靜靜翻看歸棲商行信鷹送來的密信,指尖緩緩摩挲著信紙。
樓下,李蓮花正慢悠悠地澆水種菜,眉眼閒適,兩人一路漂泊,無牽無掛,走到哪便是哪,一邊暗中查探單孤刀的訊息。
看完密信,何曉鳳收了信紙,緩步走下蓮花樓,看向一旁俯身打理菜圃的李蓮花,開口道:“李蓮花,我剛得到訊息,金鴛盟聖女角麗譙,近日四處召集黃泉十四盜與各路盜墓好手,打算掘開一品墳。傳聞墓中藏有觀音垂淚,不僅能讓人恢複內力巔峰,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若是你服下,內力至少能短暫重回巔峰,應對後續危機也多一分底氣,要不要去湊個熱鬨?”
李蓮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眉眼溫和,淡淡反問:“你想去嗎?”
何曉鳳毫不猶豫地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自然想去,這觀音垂淚乃是稀世靈藥,就算你不用,我也能拿來入藥,煉製奇丹,用處極大。”
李蓮花輕笑一聲,語氣隨性:“既然你想去,那便去看看吧。”
左右本就冇有既定的去處,陪她走這一趟,也無妨。
時值深冬,寒夜沉沉,濃霧瀰漫,蒼鹿苑後山的荒林裡,連半聲蟲鳴鳥叫都聽不到,隻剩凜冽北風捲著枯枝碎雪,擦過林間影影綽綽的人影,發出細碎又詭異的聲響,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此地距離一品墳的隱秘入口,不過半裡路程,偏僻至極,隱蔽難尋,恰好成了江湖中最見不得光的密謀之地,藏著無儘陰謀與殺機。
角麗譙一身暗紅錦袍立於林中,裙襬繡著細密的南胤暗紋繁花,在濃黑的夜色裡不顯張揚,反倒添了幾分陰柔詭譎的氣息。她未曾施往日的濃豔妝造,隻唇間點了一抹淺紅,褪去了慣常的妖冶媚態,多了幾分謀算大事的沉冷與狠厲。
身後隻跟著血婆與兩名貼身死士,三人皆是閉口不言,氣息內斂到極致,渾身上下透著肅殺,顯然是她最信得過的心腹,隻聽她一人號令。
而她麵前,零零散散站著二十餘人,皆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盜墓好手、精通機關的匠人,還有幾名金鴛盟內身手利落的底層高手。
人人腰間挎著兵器,背上揹著探墓的鐵鏟、繩索、火摺子等工具,眼神裡既藏著對墓中寶藏的貪慾,又帶著對角麗譙的深深忌憚,不敢有半分造次。
這些人,是角麗譙耗費足足半月時間,用重金、秘藥,甚至脅迫家眷的陰狠手段,從江湖各處收攏而來的棋子,隻為替她趟開一品墳的死路。
她緩步踏上一塊青石,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指尖輕輕撚著一枚刻著南胤古紋的銅片,那是一品墳外圍的地圖殘片,也是她釣住這些貪念之徒的誘餌。
她開口,聲音柔婉婉轉,卻字字清晰,穿透刺骨寒風,落入每一個人耳中:“諸位,今夜請大家前來,並非為難各位,而是送一場潑天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