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郭靖將他叫到身前,語氣鄭重而欣慰:“過兒,我與你師孃一身本事,你已儘數學得。再留在桃花島,對你無益,是時候出去闖蕩江湖,曆練成長了。”
楊過心中一震,既有豁然開朗的釋然,也有一絲對這三年安穩歲月的不捨。
他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恭敬:“弟子遵命,多謝師父三年教養之恩。”
他感念師父師孃的照拂和傾囊相授,不捨島上平靜的習武時光,可更牽掛遠方的母親,更嚮往外麵的天地。
他知道,隻有走出桃花島,才能真正成長,才能實現對母親的承諾。
桃花樹下,兩道身影麵對麵站著。
郭芙滿臉不捨:“楊大哥,就不能帶我一起走嗎?”
“芙妹,此行去江湖曆練,風險過高,待我先去探探江湖,往後咱們有的是機會。”他也不捨得郭芙,但她終究太小了,如今也不過十二歲之齡,難保自己護不到她。
他主動將自己身上的玉佩交到郭芙手中:“這是我從出生起便戴著的,你先拿著,等我!”
這玉佩孃親說是莫愁姑姑送自己的,他一直都很珍視,如今送給心愛之人也是代表著承諾。
郭芙實在忍不住撲到他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那你記得回來娶我,不然……不然我就嫁給彆人了。”
楊過輕柔撫摸她的發:“好!!”
離島那日,海風輕拂,浪花拍岸。
郭靖、黃蓉親自送他到岸邊,郭芙也跟在一旁,一身紅衣,眉眼低垂,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滿心都是藏不住的不捨與酸澀。
楊過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泛紅,想來哭了許久了。
少年心中微動,即便不捨,他也要走的。
他壓下心頭那點微澀,隻溫和開口:“師父師孃,兩位師兄,還有師妹,我走了,你們多保重。”
郭靖和黃蓉對他叮囑了一番便放他離去。
話音一落,便轉身踏上小舟,脊背挺直,再不回頭。
船帆漸遠,少年清瘦而堅定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碧海藍天之間。
他立在船頭,望著越來越小的桃花島輪廓,心中暗暗發誓:
此去江湖,必勤學苦練,揚名立萬,不負師父教導,不負母親期望,早日闖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郭芙站在岸邊,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艘船,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落衣襟。
但一直忍著冇哭,隻是一回到房間,她便再也撐不住,撲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
房門輕響,黃蓉走了進來,看著女兒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一片瞭然。
這三年,她將楊過的一切看在眼裡,聰明、沉穩、知禮、上進,武功高,心性正,又有穆念慈那樣明事理的母親,加之兩人又是情投意合,楊過早已是她心中最理想的女婿。
否則也不會將打狗棍法教給楊過了。
她俯身在郭芙身邊,輕聲安撫:“傻孩子,哭什麼。娘和你爹早就商量過,等過兒在天下英雄麵前揚名立萬、風風光光歸來之時,便將你許配給他。”
郭芙猛地一僵,哭聲戛然而止,淚眼朦朧抬頭,又驚又喜,又羞又窘:“娘……你說真的?”
黃蓉輕笑點頭,颳了下她哭的通紅的小鼻子:“自然是真的。隻等他在英雄大會上一鳴驚人,便當衆宣佈這門親事。”
郭芙瞬間忘了哭泣,臉頰通紅,心跳如鼓,忍不住反駁:“就算他冇有揚名立萬,爹孃也不準反悔,我認定他了。”
聞言,黃蓉忍不住戳了戳她腦門:“還冇嫁人呢,胳膊就已經往外拐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郭芙嬌羞的撲進母親懷裡:“楊過他……他很好的。”
明明以前她這麼刁難他了,楊過卻從不和自己計較,自己闖禍了,他還總是站出來幫自己解圍。
雖然驕傲不許自己服輸,可心底早就認可他了。
窗外海風輕揚,桃花島上花開花落。
一場少女心事,終於照進溫柔光亮。
而遠在江湖的少年,正迎著風浪,一步步走向屬於他的風雲際會。
楊過自桃花島離去,一路闖蕩江湖,行俠仗義,修為一日千裡,並且偶遇一同外出江湖曆練的程英和陸無雙二女,三人作伴同心,兩女皆對楊過動了情,但又始終保持著分寸感。
甚至三人一同經曆了闖江湖的事蹟後,一同結拜為義兄妹,更顯親近。
加之陸無雙如今是莫愁姑姑的二弟子,他也自當多加照拂。
兩年後,楊過滿十八歲後,褪去了桃花島三年的青澀,眉眼間既有少年人的俊朗鋒芒,又藏著超乎年齡的沉穩,身姿挺拔,一身白衣襯得他清雋不凡。
郭靖所授的降龍十八掌、九陰根基,與他自小修煉的明玉功相融相生,內力之純、招式之妙,早已遠超尋常江湖好手。
這兩年來,他在江湖上闖蕩,漸漸小有名氣,都稱呼他為楊大俠。
穆念慈時不時能收到兒子楊過寄回來的書信,書信中都是他的所見所聞的事,心裡頗感欣慰。
等到楊過成為真正的神鵰大俠,江湖穩定,那她的目的就大功告成了。
穆念慈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由歎了口氣,估計這次演繹評分應該中等,畢竟不管是誰穿成穆念慈,都能改變楊過的命運的,終究是冇有太大的改變。
比如襄陽一戰,即便自己出手守住了襄陽,也無法改變南宋覆滅的事實。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楊過遊曆江湖期間,聽聞郭靖黃蓉將在陸家莊召開英雄大會,彙聚天下武林豪傑,共選武林盟主,抵禦蒙古入侵。
楊過心中一動,想著這正是他揚名天下的最好時機,也是他兌現對母親承諾的第一步。
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楊過,穆念慈的兒子,郭靖的弟子,是憑自己本事立足江湖的大丈夫。
於是他整理行裝,告彆兩位義妹,徑直趕往陸家莊。
英雄大會當日,陸家莊人山人海,丐幫、全真教、桃花島、各門各派的英雄好漢齊聚一堂,人聲鼎沸,氣勢恢宏。
郭靖黃蓉端坐主位,氣度凜然,主持大局。
郭芙一身紅裙,站在母親身側,眼波卻一直悄悄往入口處望,一顆心怦怦直跳。
兩年未見,那個當年清雋的少年,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便在此時,人群一陣騷動。
一道白衣公子的身影緩步走入,身姿挺拔如鬆,眉眼清俊,氣質沉穩內斂,卻又自帶一股少年鋒芒。
正是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