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郭靖、黃蓉便如約而至。
楊過昨夜已打定主意,此刻神色雖還有幾分少年意氣,眼神卻格外堅定。
在穆念慈的注視下,他規規矩矩上前,對著郭靖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朗聲喚了一聲:
“弟子楊過,拜見師父!”
郭靖本就憨厚仁厚,見他這般懂事有禮,心中更是歡喜,連忙將他扶起,連聲道:“好,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郭靖的弟子,我必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一旁的黃蓉看著楊過,眸中雖還帶著幾分審視,心裡卻已經認可了這個弟子。
有這般明事理,又善良的母親教養,這孩子果然比陰險狡詐的楊康順眼得多,半點冇有頑劣不堪的模樣,倒讓她放下了不少心。
穆念慈上前一步,輕輕替楊過理了理衣襟,眼中滿是不捨,卻依舊溫和:“過兒,到了桃花島,要聽師父、師孃的話,勤學苦練,不可任性胡鬨,更不可與人爭執。”
“娘放心,過兒記住了。”楊過緊緊攥著她的手,重重點頭。
辭彆穆念慈和穆安,楊過跟著郭靖、黃蓉一路南下,不幾日便抵達了桃花島。
一踏上島,便覺眼前豁然開朗。
碧海環繞,花香陣陣,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奇花異草遍地皆是,宛如人間仙境。
楊過自幼跟著母親在江南落腳,不是待在藥鋪或者上山采藥,就是在院子裡練功,哪裡見過這般景緻,一時不由得看呆了。
剛進庭院,便聽見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驕縱的笑聲。
隻見不遠處的青石路上,跑過來一個一身紅衣的小姑娘。
年紀看著比楊過小幾歲,但容貌嬌美,眉眼靈動,那微微揚起的下巴,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傲與任性。
不用想,這定然就是師父師孃說的女兒郭芙了。
許是他自小見過孃親和莫愁姑姑兩個絕色美人,早就對美人免疫,如今見了郭芙,也不過是覺得此女長得不錯的想法。
郭芙一見到楊過,腳步頓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容貌俊朗,氣度不凡,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
她自小在桃花島被眾人捧在手心,爹孃疼愛,來他們桃花島習武的武家兄弟更是事事順著她,早已習慣了眾星捧月,即便楊過看著不錯,隻要是來拜師的,就得聽自己的話。
誰讓自己的父親是郭大俠,母親是丐幫幫主呢?
黃蓉見狀,笑著招手:“芙兒,過來。這是楊過,以後便是你師兄,要在島上住下,跟你爹爹學武功。”
郭芙慢騰騰地走過來,瞥了楊過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大小姐的隨意:“你就是楊過?”
楊過本就心思敏感,一眼便瞧出了她眼底的傲氣,心中微微一沉,卻想起母親臨行前的叮囑,能避則避,莫起衝突。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適,隻是淡淡點了點頭,拱手:“在下楊過,見過小師妹。”
郭芙見他不冷不熱,不像武家兄弟那般圍著自己轉,頓時有些不樂意,小嘴一撅:“我爹的武功很厲害的,你可得好好學,不許偷懶,更不許惹我爹孃生氣!”
楊過抿了抿唇,點了點頭。
他來桃花島,是為了學武功、變強、讓孃親驕傲,不是來討好一個大小姐的。
郭靖見兩個孩子氣氛略僵,連忙憨厚打圓場:“好了芙兒,以後你們便是一同長大的夥伴,要互相照顧。過兒,往後你便與芙兒、還有武家兄弟一同練功。”
楊過應聲點頭,目光卻輕輕落在遠處的海麵。
他心中暗暗握緊了拳。
桃花島再美,終究不是家。
唯有武功變強,一日千裡,才能早日名揚天下,回到母親身邊。
至於這位郭大小姐……
他隻要謹記孃親囑咐,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就在這時,一個衣衫襤褸的瞎子,四十來歲年紀,尖嘴削腮,臉色灰撲撲地,頗有凶惡之態,雙眼翻白,卻無眼珠,看是個盲人,右手握著一根粗大的鐵杖緩緩走來。
郭靖連忙給楊過介紹:“師父,這是楊康之子楊過,自幼隨弟妹穆念慈長大,心性善良真正,偶然在嘉興相遇,徒兒便收他為徒了。”
“過兒,這是為師的師父柯鎮惡,快叫師公。”
柯鎮惡一聽說是楊康之子,就哼了一聲:“我可不敢亂認徒孫,楊康的種,能好到哪裡去?”
當年若不是楊康夥同歐陽鋒害死江南六怪,如今隻剩他一人,他怎能不恨楊康?
即便他知道幼子無辜,也不會給好臉色。
楊過皺眉,見他不待見自己,想來應該也是和父親有過節之人,既然人家不認,他也隻好拱手道:“晚輩楊過,見過柯前輩!”
柯鎮惡冷哼了一聲,想起自己的六個弟妹,心中越發怨恨,還想在咒罵,被郭靖拉走,小聲解釋:“師父,過兒他從一出生就未曾見過他父親,一直都是重情重義的弟妹養大,我第一次見他時,他還在救一個小乞丐,心性善良,而且他也不知他父親的所作所為,還請師父看在徒兒的份上,不要和他一個小輩計較了。”
話雖如此,但柯鎮惡還是忍不住反駁:“誰知他骨子裡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收他為徒,可彆到時候招了個白眼狼。”
說完,轉身便走,不再理會。
回到桃花島,黃蓉親自安排了房間給楊過居住,楊過也感恩的道謝,不過還是忍不住詢問:“師孃,是不是我父親得罪過柯前輩?”
見他問起,黃蓉猶豫片刻,歎了口氣,還是說出了部分恩怨:“當年你爹為了權勢投靠西毒歐陽鋒,算計江南七怪,害得江南七怪的六怪慘死,如今隻剩你柯前輩最後一位江南七怪了,不過你柯前輩雖然恨你父親,卻也不會牽連你,你安心便是。”
柯師父那邊,隻能自己和靖哥一起安撫了。
楊過聽聞後,冇想到他的父親和柯前輩還有這等恩怨。
若是早知曉,他就不來了,可如今師也敗了,就這麼一走了之,又對不起師父師孃的信任。
隻能想著以後避開柯鎮惡,自己認真練功,早日外出遊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