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隻剩下榮善寶和趙遠舟這兩個人,當然還有一眾丫鬟小廝。
榮善寶起身坐到趙遠舟身邊,微笑著拿起公筷給他夾了菜,“陸大人的手不方便,傷是我打的,自然該由我照顧。”
趙遠舟看向他。
榮善寶微笑著,那張美艷俊秀的臉滿是和善跟好相處,完全看不出昨天甩鞭子時的狠戾。
趙遠舟也微微一笑,張口就著他筷子就吃了,“沒錯,榮大少果然還是講道理的,大氣。”
榮善寶一頓,沒想到他真吃,噁心。
他皮笑肉不笑道,“比不上陸大人。”
趙遠舟笑眯眯的,“榮大少太謙虛了,你比我厲害。”
榮善寶也調整過來,繼續麵不改色的給他喂菜,“陸大人纔是謙虛,不同凡響,我算是明白陛下為什麼點你為狀元了。”
趙遠舟點點頭,很是大言不慚,還有一絲得意,模樣倒是和陳桃花有那麼一點相似,“那自然是因為我才華橫溢、玉樹臨風了。”
榮善寶繼續假笑,“是不錯,陸大人說的有道理,不過這南北方的差異不止在氣候上,風俗人情也差得大,陸大人在京都風光無兩,在江南就不一定了。”
說著,他語氣也意味深長了很多。
趙遠舟一聽這話裏有話啊。
榮善寶看著他說道,“就算你手持禦旨,也隻是一個七品縣官,陸大人頭上可不止一個上司,據我所知,還沒哪個上司跟陸大人交好吧。”
趙遠舟笑了,他跟上司不合的事打聽起來不難,但有禦旨的事他還沒跟任何人說過,這都知道,手不僅長還多呢。
他說道,“榮大少訊息倒是靈通。”
榮善寶微微一笑,“隻是識得的人比陸大人多了那麼一些而已。”
趙遠舟點點頭,輕輕嘆了一聲,“是啊,榮府在江南經營了那麼多年,是認識不少人,我正好有件事想請榮大少幫幫忙。”
榮善寶笑道,“陸大人請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趙遠舟說道,“實不相瞞,近日我突然發現了一樁臨霽舊案,似乎人跟榮家認識,就想請問一下,榮大少認不認識那衛家衛克簡啊?”
榮善寶聽到這個名字,笑容微斂,靜靜瞧著他。
趙遠舟狀似認真想了想,“衛家當年出事的時候榮大少也十來歲了,應該懂事了吧。”
榮善寶臉色越來越淡,沒有說話。
趙遠舟重重嘆了一聲,麵露惋惜,“遙想當年衛家也是江南的一大茶商,雖然沒有榮家風光,那也是家財萬貫,誰料突然就惹上了殺妻案,一招敗落,真是讓人唏噓啊。”
這時候提起衛家案,明擺著是查到什麼,故意提的。
榮善寶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一笑,“陸大人沒聽說這個案子嗎,早就了結了,不過那衛克簡嘴硬而已,而且這案子那就跟瘟疫似的,誰沾誰死,你想管?”
話已經很重了,誰沾誰死。
趙遠舟根本不受威脅,隻是耐人尋味的嘆了一聲,“管不管無所謂啊,我這個人隨性的很,怎麼樣就看榮大少了。”
榮善寶笑意落下,凝視著他。
趙遠舟眉目流轉,好奇地湊近了一些,小聲說道,“哎,我聽說衛家的太爺曾經是榮家茶園的茶師,是不是真的啊?”
榮善寶將筷子重重的放在桌上,說道,“陸大人,聽過一句老話,叫聽人勸,吃飽飯嗎?”
趙遠舟點點頭,也很認真的說道,“沒錯沒錯,是聽過,老話得聽啊,那我也勸榮大少一句,芍藥開的再艷,那也隻是芍藥。”
榮善寶目光冷颼颼的射向他。
趙遠舟完全無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哎,時間也差不多了,本官也該回去處理冤假錯案咯。”
說完,他慢悠悠地離開了屋子。
榮善寶在他走後臉色徹底冷下,跟正月的寒冰一樣,彷彿要凍死人。
從小到大他還沒受過這種氣,敢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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