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自己的傷病，永琪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語氣輕鬆，
“已經好多了，早就不礙事了，你不用擔心。”
“真的嗎？”胡芸角卻不放心，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透過衣料感受他的體溫，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
“你不許騙我，附骨疽是頑疾，若是調理不當，稍有不慎便會複發。”
她頓了頓，眼底的擔憂愈發濃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連最後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永琪看著她如此緊張自己的模樣，心頭湧上一陣滾燙的暖流，他連忙反握住她的手，鄭重地點頭，
“芸角，我沒有騙你，太醫說隻要堅持調理，悉心養護，便不會再複發，你放心，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為了你，我也會好好活著，會一直等到能護你周全的那一天。”
“那就好。”胡芸角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溫柔而動人，足以驅散所有的陰霾。
永琪緊緊握著她的手，說道：“我會把你的話刻在心上，一定好好照顧自己，你在宮裡也是一樣。”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吉祥的聲音。
“貝勒爺，主兒，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皆是一僵，臉上的溫情瞬間被濃濃的不捨取代。
胡芸角眼底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她猛地撲進永琪懷裡，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像是要將他的模樣、他的體溫、他的氣息，都牢牢鐫刻在自己的骨血裡。
“我該走了。”
“嗯。”永琪也用力回抱著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喉嚨哽咽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一彆，又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再見，又不知她在宮中還要受多少委屈，還要麵對多少明槍暗箭。
胡芸角緩緩鬆開他，後退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推門離開。
她一邊走一邊擦乾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一下衣襟，恢複到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呼吸與神色，朝著廂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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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禦駕緩緩駛離甘露寺，車輪碾過山間的碎石路，外麵護衛的腳步聲也整齊劃一。
車廂內，胡芸角神色淡淡的，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
她沒有像來時那般，對著街旁的景緻稍加側目，隻是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與孤寂。
皇上坐在身側，見她一路悶悶不樂，心頭不由湧上幾分擔憂。
他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溫熱透過微涼的肌膚傳來，語氣溫柔，
“怎麼了？是甘露寺的素齋不合胃口，還是車馬勞頓，累著了？”
胡芸角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回皇上，臣妾沒事，隻是....隻是想起了已經去世的母親。”
提及自己的母親，她的聲音愈發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悲傷，眼眶微微泛紅，鼻尖也染上了一抹可憐的紅。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像一朵被風雨摧折的梨花，讓皇上心頭的憐惜瞬間泛濫成災。
他連忙握緊她的手，力道帶著幾分急切的安撫，語氣滿是疼惜，
“彆難過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母親若是在天有靈，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開開心心的，不受半點委屈。”
皇上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見胡芸角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原來是想起來了自己亡母。
皇上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
“往後有朕在，朕會好好護著你的，你若是思念母親，朕便派人將她的牌位移入甘露寺受香火供奉。”
胡芸角看著皇上滿臉關切、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心中清楚得很，帝王的耐心終究是有限的。
連日來的冷遇與疏離，若再持續下去，恐怕皇上也是不耐煩了。
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含著眼淚說道：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藏在心裡許久了，今日鬥膽想請教皇上。”
“你說，朕都聽著。”皇上見她情緒稍有緩和，心頭微鬆，語氣愈發溫和，連帶著聲音都放柔了幾分。
胡芸角抬眸，目光直直地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純粹的疑惑，像是真的不解這份恩寵的由來，
“臣妾出身低微，性子也不溫順，甚至時常對皇上冷淡疏離，惹皇上不快，後宮之中，比臣妾溫柔、比臣妾家世顯赫的女子多如過江之鯽，可皇上為何還要這般待臣妾好？”
皇上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眸，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一抹真摯的笑容，眼中的癡迷幾乎要溢位來，語氣帶著幾分坦誠，還有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溺，
“朕也說不清楚，自第一次在禦花園見到你，朕便為你著迷，你的清冷，你的倔強，你的與眾不同，都吸引著朕，朕見過太多溫順恭謹、曲意逢迎的女子，唯有你，讓朕覺得鮮活，覺得真切。”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胡芸角望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癡迷與歡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那笑容不同於往日的冰冷或嘲諷，也不是刻意偽裝的溫順，而是帶著幾分嫵媚，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動容。
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曇花乍現。
不等皇上反應過來，胡芸角微微傾身，主動湊近他。
她的發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香味，撓得人心裡癢癢的。
隨即，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這一吻，輕柔而短暫，帶著幾分少女的試探，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像一片羽毛輕輕掠過心尖，瞬間點燃了皇上心中的火焰。
皇上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與狂喜。
他萬萬沒有想到，胡芸角竟然會主動吻他，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比任何東西都更讓他欣喜若狂。
胡芸角輕輕退開，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是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她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神色帶著幾分不安，像是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大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