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來遲了,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富察明舒福了福身,嘴上說著讓皇後恕罪,可卻沒有半絲擔憂的表情。
皇後見她進來,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抬手示意剪秋,“富察貴人來了,快過來坐著吧,你如今懷著身孕,可不能累著。”
皇後目光幽深,看著富察明舒一如既往的張揚和蠢笨,心中的石頭倒是往下放了幾分。
雖然一切萬事俱備,富察明舒又是一貫的蠢笨無知,但皇後也擔心,會不會出什麼彆的岔子。
剪秋應聲上前,她手裡捧著一方鵝絨軟墊,看著不厚,坐上卻極為舒服,看著便知是上等好物。
“富察貴人,這可是皇後娘娘特意讓內務府趕製的。”
剪秋說著,便要將軟墊鋪在了凳子上。
富察明舒垂眸瞧著那軟墊,鼻尖微動,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麝香氣息鑽入鼻腔。
這香氣被鵝絨的暖意蓋著,若非她早有防備,特意留心,怕是根本察覺不出。
她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是高興的笑意,由著剪秋鋪好軟墊,緩緩坐下,口中還謝道:
“勞煩皇後娘娘費心,那臣妾就先坐下了。”
不多時,宮女奉上茶水,青瓷茶盞裡浮著幾片嫩綠的茶葉,香氣清冽。
富察明舒指尖觸到茶盞,便知這茶水也有問題。
她端起茶盞,做出要飲的模樣,唇瓣剛觸到杯沿,便稍觸即逝,隻裝作已喝了一口的樣子。
富察明舒放下茶盞,對著皇後讚道:“這雨前龍井滋味極好,還得是皇後娘孃的宮裡纔能有這樣好的茶水啊。”
皇後微微一笑,撫了撫自己的鬢角,開口道:“你既然喜歡,那本宮就送你一些。”
年世蘭在一旁冷嗤一聲,一副十分看不上的模樣,這賞花宴原本她就不想來,要不是曹琴默勸說還有她不願意讓皇後一個人出儘了風頭,她纔不願意來呢。
如今的氣氛看似一片和樂,正在此時,安陵容卻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富察明舒的臉上,聲音怯生生的,卻又恰好能讓眾人聽見,
“富察貴人,今日太陽烈,您的妝....好像有些花了呢。”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富察明舒臉上。
富察明舒故作驚訝地抬手撫了撫鬢角,臉上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尷尬。
她示意桑兒取來隨身的香粉,一邊補妝一邊說道:“還真是,無妨,我補一補就好了。”
眼看著富察明舒把香粉往自己的臉上撲,安陵容與皇後極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姐姐的香粉聞著不像尋常的東西,十分的好聞呢。”
安陵容又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吹捧。
富察明舒補完妝,合上漆盒,笑答:“那是自然,這香粉,可是特製的。”
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一陣尖利的貓叫,一隻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貓兒猛地竄了進來。
這貓是齊妃的貓鬆子,隻是不知為何,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鬆子口中發出警告般的叫聲,像是被什麼觸怒了一般,緊接著,便是朝著富察明舒的方向猛的一撲。
而就在鬆子進來的時候,富察明舒便已經起身走到了眾人的身邊,此刻鬆子撲來的瞬間,富察明舒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尖叫著躲到了皇後的身後。
鬆子收勢不及,直接撲在了皇後的身上。
而曹琴默卻在一旁“失手”推了甄嬛一把。
她本是想讓甄嬛撞向富察明舒,亂中添亂,卻不料甄嬛被推得踉蹌,直直撞向了皇後。
“嘭”的一聲,甄嬛撞在皇後背上,而後兩人各自向後倒去。
混亂之中,皇後被甄嬛撞得踉蹌跌坐,不僅手腕被貓爪撓出了血痕,起身時腳下一崴,隻聽“哢嚓”一聲輕響,腳踝處瞬間傳來鑽心的疼。
她臉色煞白,扶著剪秋的手才勉強站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甄嬛的脖子上被鬆子撓了兩道,此刻還不忘請罪道:“皇後娘娘恕罪!臣妾並非故意!”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華妃在一旁冷笑,槿汐連忙上前扶住甄嬛,安陵容躲在最後麵眉頭緊蹙。
富察明舒則躲在皇後身後,做出受驚的模樣,撫著小腹連連喘氣,
“嚇死臣妾了....這是哪裡來的貓,怎的突然闖進來?還好有皇後娘娘護著,不然臣妾的孩子.....”
皇後捂著受傷的腳腕,看著亂作一團的場麵,又瞧著富察明舒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心中滿是怒火。
明明是萬全都準備,那貓兒也訓練多日,怎麼會這樣?
皇後強壓下怒火,厲聲吩咐宮人,
“還愣著做什麼?快傳太醫!”
一時間,宮人們行動起來,剪秋扶著皇後,桑兒扶著富察明舒,槿汐扶著甄嬛,都進了內殿當中坐下。
皇後坐在錦凳上,腳踝腫得老高。
“剪秋,你去看看太醫怎麼還沒來?”
皇後對著剪秋開口,目光交彙的一瞬間,剪秋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不多時,章太醫匆匆趕來。
富察明舒看著一臉凝重的章太醫,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今日的一切都是皇後安排好的,今日請來的太醫,也隻能是章太醫。
什麼鵝絨軟墊,什麼貓撲,這些東西隻是計劃中的一環。
而章太醫,纔是那個最終的保障。
原主當真是被貓兒那一撲而撲沒了一個孩子嗎?
剪秋說的原主見了大紅了當真是真的嗎?
恐怕這一切,隻有皇後自己最清楚吧。
就算這一切都發生之後沒有小產,那皇後也會想辦法,讓章太醫打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