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麼魏靈猗嫌棄自己有狐臭,分明是鄭袖有如此想法,才會拿著這個方法去害人。
“大王!大王不要啊大王!”
鄭袖頓時哀嚎不已。
她自從進宮以來就獨得楚王的恩寵,這麼多年來可謂是盛寵不衰,可沒想到,自己竟然失算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大王寵愛魏靈猗到連狐臭都不在乎了嗎?
“你若是再吵吵嚷嚷,寡人可就不留情麵了!”
楚王厲聲說道。
“是....謝大王開恩....”鄭袖渾身癱軟,也不敢再鬨了,隻能被宮人攙扶著踉蹌離去。
殿內風波平息,魏靈猗換了一身藕荷的曲裾歸來,裙擺曳地。
她踏入殿門,目光掃過席間,卻不見鄭袖的身影,不由得輕聲問道:“大王,南後姐姐呢?宴席還未結束,怎麼不見她了?”
楚王起身迎上前,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帶著幾分疼惜與不耐,“不必再提她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沉聲道,“她與這後宮中那些趨炎附勢的女子也沒什麼不同,先前對你示好、與你姐妹相稱,不過是為了算計你,怕你獨得了寡人的寵愛,說你鼻子歪斜之事,便是她蓄意挑撥,妄圖離間你我。”
魏靈猗聞言,身子微微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眸底的情緒,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與傷心,
“怎麼會....姐姐她.....她先前對我那般好,還親自為我調製胭脂,教我用扇子遮掩...我還以為,她是真心待我....”
她說著,淚水便忍不住滑落,滴落在楚王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這份傷心並非全然偽裝。
前世她便是這般輕信了鄭袖的假意,最終落得淒慘異常的下場。
楚王見她哭得傷心,心中愈發憐惜,將她擁得更緊,
“傻丫頭,是寡人沒能早些看清她的真麵目,讓你受了委屈,往後,寡人定會護你周全,再也不讓任何人算計你。”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鄭重,“愛妃,跟寡人回宮中居住吧,往後你我同住一宮,寡人日日陪著你,再也不讓你獨自留在章華台,也免得再遭人暗算。”
魏靈猗靠在他懷中,淚水漸漸止住。
她知道,此時答應入宮,正是最好的時機。
鄭袖已被禁足,威後暫時不會輕舉妄動,入宮後便能借著楚王的寵愛站穩腳跟。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望著楚王眼中的真摯與期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堅定,
“好,妾聽大王的。隻要能陪在大王身邊,無論去哪裡,妾都願意。”
楚王萬萬沒想到她這次竟會答應,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緊緊抱住她,語氣激動得有些顫抖,“你答應了?太好了!寡人這就吩咐下去,你我往後便同住乾曦台,日夜相伴!”
乾曦台是楚王的寢宮,陳設奢華,位置絕佳。
楚王當即傳旨,讓宮人即刻前往乾曦台的偏殿打掃佈置,務必按照魏靈猗的喜好裝點,又調撥了二十名得力的宮人、十名侍衛前往伺候,務必保證魏靈猗的起居安全與舒適。
“大王,不必如此勞師動眾的....”魏靈猗輕聲說道,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為了你,再勞師動眾也值得。”楚王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深情的吻,眼中滿是寵溺,“寡人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寡人最珍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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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魏靈猗正式搬入了楚宮當中。
而張儀,則是見鄭袖暗害魏靈猗一事敗露,正怕牽連到了自己都身上,於是連夜躲了起來,不見了人影。
乾曦台中,魏靈猗的一頭烏發挽成規整的垂鬟分肖髻,褪去了章華台時的隨性,多了幾分入宮後的端莊。
她攜著兩名貼身宮女,踏著青石板路前往威後居住的高唐台。
威後是楚王的母後,她如今進了宮,自然得按照規矩去拜見。
殿內侍立的宮人見她前來,並未如章華台那般恭敬,隻麵無表情地入內通報,讓她在殿外簷下等候。
春寒料峭,今日還刮著風,吹得魏靈猗裙擺微揚,指尖泛起冰涼。
她靜靜佇立著,目光低垂,神色平靜無波,彷彿並未察覺這刻意的怠慢。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殿內才傳來威後身邊最得力的玳瑁姑姑的傳喚,
“魏美人,威後宣你入內。”
魏靈猗款步而入,高唐台內暖意融融,熏爐中燃著名貴的香料,氤氳的香氣中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威後身著一身暗色的衣裳,端坐在鋪著虎皮的寶座上,語氣冰冷,
“你就是魏美人?”
“妾魏靈猗,拜見威後。”魏靈猗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姿態恭謹。
“起來吧。”威後抬手,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如今你可是大王心尖上的人,連乾曦台都讓你同住,本後可不敢受你這大禮。”
她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如刀般掃過魏靈猗,“你倒是好本事,不過一介魏國送來的美人,竟能讓大王為你荒廢宮宴,冷落王後,甚至為了你,將跟隨多年的南後打入蘭桂台禁足,魏美人,你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蠱惑得大王失了心智?”
威後自魏靈猗進門就在打量著她,容貌的確是得天獨厚的一份,這麼多年,她確實從未見過在容貌上能和魏靈猗相提並論之人。
隻是不知道,她的心是否也和容貌一樣單純無害。
魏靈猗身子微微一震,抬眸看向威後,眼中帶著幾分委屈,卻依舊保持著恭謹,
“太後明鑒,妾從未用什麼狐媚手段,大王對妾的寵愛,是妾的福氣,也是妾不敢奢求的,至於南後姐姐,是大王查明真相後才下的旨,並非妾刻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