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皇上將目光投向小祿子,嚴厲地問道:“你口口聲聲說是貴妃指使你,可有什麼證據?”
小祿子似乎早有準備,他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叩頭道:
“啟稟皇上,貴妃娘娘曾於奴纔有恩,在長街上答應奴才幫奴才尋找家人。此事隻要一打聽,應當有宮人目睹過此事。”
小祿子之所以當初在長街上故意哭泣,就是為了引起眾人的注意,好讓大家都知道他是受了高曦月的恩情。
這樣一來,他的話便更具可信度。
“旁的呢?可有物證?”皇上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威嚴。
小祿子麵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顫抖著說道:
“奴纔拿不出什麼物證,此事都是貴妃娘娘私下裡吩咐奴才的,為今之計,奴才隻有以死謝罪了!”
話音未落,隻見小祿子突然站起身來,像發了瘋一樣直衝衝地往殿內一角的柱子上撞去。
隻聽得“砰”的一聲悶響,小祿子的身體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然後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霎時間,鮮血四濺,染紅了地麵,觸目驚心。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整個宮殿裡一片死寂,隻有小祿子的鮮血在緩緩流淌。
皇上見狀,臉色大變,他急忙三兩步走到白蕊姬的身旁,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柔聲安慰道:
“彆怕,彆怕,朕在呢。”
白蕊姬顯然被嚇得不輕,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緊緊地依偎在皇上的懷裡,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鳥。
眾妃嬪原本都在驚懼當中,此刻看到皇上如此溫柔地對待白蕊姬,心中頓時掀起了一片醋海。
她們服侍皇上至今,何曾被皇上如此溫柔地對待過?
就算肚子裡懷著貴子,也不必如此吧。
白蕊姬窩在皇上的懷裡,看似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實則是在心中暗暗思索。
她想起之前眾人對如懿和皇上之間感情的種種猜測,如今看來,這其中的真相究竟如何,還真是難以說清呢。
都是僅憑小太監的一麵之詞,皇上自然不會輕易給高曦月定罪,但卻毫不猶豫地將如懿打入了冷宮。
即便有阿箬的證詞在,可其中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這所謂真愛的待遇,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高曦月眼見小祿子慘死,當場便驚得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然後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撲到皇上麵前,聲淚俱下地哭訴道:
“皇上啊,他如今死無對證,分明就是想攀咬臣妾啊皇上!”
皇上此時心中正煩悶無比,被高曦月這麼一鬨,更是心煩意亂,他二話不說,直接打橫抱起白蕊姬,麵色陰沉地說道:
“貴妃暫且禁足鹹福宮中,此事朕定會徹查清楚。”
今日這一出鬨劇,鬨得皇上心情極差,他此刻隻想趕緊帶著白蕊姬回到永壽宮,以免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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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上抱著白蕊姬匆匆離去之後,原本寂靜無聲的宮殿內頓時喧鬨起來。
眾妃嬪們像是被驚擾的蜂群一般,紛紛起身,神色慌張地相互對望一眼,然後急匆匆地各回各宮去了。
今日這一出戲碼實在是太過驚心動魄,眾人心中都猶如壓了一塊巨石一般沉重。
若此事真如傳言所說,是貴妃所為,那這宮中怕是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腥風血雨在所難免。
高曦月卻不像其他人那般迅速離開,她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後,似乎還有些話想說。
富察琅嬅見狀,不禁對她心生不滿,微微瞪了她一眼,眼中的不耐與失望交織在一起。
富察琅嬅心中暗自歎息,這個高曦月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若是旁的一些小打小鬨,她或許還能憑借自己的地位將貴妃保下來。
可偏偏這次牽扯到了皇嗣,而且玫嬪如今又是如此得寵,這讓她如何是好?
而當富察琅嬅的目光落在高曦月身上時,高曦月卻會錯了意。
她以為皇後娘娘是因為自己辦事不力,導致事情敗露,所以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高曦月心中愈發害怕起來,她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皇後娘娘......您不會不管臣妾的對吧?”
富察琅嬅看著高曦月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不禁又氣又急。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聲道:
“你啊你,怎麼如此糊塗!這可是謀害皇嗣的大罪,你讓本宮如何是好?如今之計,也隻能先儘力周旋,看看能否保住你的性命,你就先在鹹福宮閉門思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吧。”
高曦月聞言,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她滿臉驚恐和不安,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疑惑。
皇後娘孃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自己明明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事的,難道她現在要棄自己於不顧嗎?
“皇後娘娘,臣妾都是為了幫您啊.......”
高曦月顫抖著聲音說道,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聽到高曦月的話,眉頭猛地一皺,心中暗自思忖,這高曦月莫不是被嚇傻了吧?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胡話來?自己何時讓她去謀害皇嗣了?真是豈有此理!
而站在一旁的素練,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她見高曦月越說越離譜,生怕事情會敗露,於是趕緊插話道:
“貴妃娘娘,皇上下令讓您禁足,您還是趕緊回鹹福宮去吧,若是再耽擱下去,萬一讓皇上知道了,恐怕會更加生氣呢。”
高曦月被素練這麼一提醒,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於是不敢再多言,隻能一邊慢慢走著,一邊三步一回頭,用那充滿祈求的眼神望著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看著高曦月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她轉身回到內殿,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貴妃剛才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幫本宮辦事?本宮何時讓她動歪心思去對付玫嬪了?”
富察琅嬅眉頭緊蹙,自言自語道。
素練心中自然是清楚這其中的原委,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是她之前對高曦月說了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暗示皇後娘娘對玫嬪腹中的胎兒有想法,才導致高曦月會如此行事。
然而,素練當然不敢將實情告訴富察琅嬅,她眼珠一轉,趕忙說道:
“皇後娘娘,貴妃一向對您忠心耿耿,唯您馬首是瞻。或許.....或許這一次她是想主動替您分憂吧。”
素練把責任全都推到了高曦月的身上,希望能藉此擺脫自己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