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滑過,轉眼已是深冬。
張妼晗重生已三月有餘。
她每日晨起,都先喝一碗蘭兒精心熬製的葯膳——那是她憑前世記憶和係統提示配製的,專為調理她過敏體質、固本培元。
藥方裡添了黃芪、黨參,又佐以潤肺的百合、川貝,專為防範那該死的喘疾遺傳給未來的孩兒。
“才人,今日禦膳房送來的構樹花粉餅,奴婢已悄悄處理了。”蘭兒低聲稟報,手中托盤上是一碟精緻的點心,“說是新製的糕點,可奴婢記得您說過,構樹花粉碰不得。”
張妼晗瞥了一眼那淡綠色的糕點,心頭一緊。
構樹花粉——前世她與玥兒都對此過敏,玥兒第一次喘疾發作,正是誤食了含構樹花粉的蜜餞。
“誰送來的?”她問,聲音平靜,指尖卻微微發涼。
“是……許蘭苕姑娘。”蘭兒的聲音更低了些,“她說這是賈教習讓送來的,教坊新排了舞,想請您指點。”
許蘭苕。
張妼晗閉了閉眼。
這個名字,前世她到死都沒看清其真麵目。
她以為她就隻是個爭風吃醋爭失敗的賤人、沒什麼腦子的的婢女而已。
許蘭苕與張妼晗同屬教坊舞女,但賈教習對張妼晗的偏愛引發許蘭苕心理失衡:張妼晗舞技出眾、容貌更勝一籌,常被選為領舞,而許蘭苕雖不差卻始終被壓製;
賈教習為張妼晗爭取表演機會,甚至默許其接近官家,許蘭苕則被邊緣化。
張妼晗得寵後,許蘭苕假意臣服,以“卑微侍女”身份潛伏其身邊:利用張妼晗女兒對構樹花粉過敏的弱點,製造“意外”導致其夭折;
那個在她得寵後頻頻示好、送點心送綉品的“所謂侍女”,竟是害死玥兒的真兇。
【係統,掃描糕點。】她在心中默唸。
【掃描完成:構樹花粉含量超標,若過敏體質者食用,可誘發嚴重喘疾。送糕點者許蘭苕,當前對宿主敵意值92%,嫉妒值95%。】
張妼晗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糕點收起來,別扔。”她淡淡道,“日後有用。
至於許蘭苕……她既想讓我‘指點’,那就讓她明日未時過來吧。”
“才人真要見她?”蘭兒擔憂,“那人心術不正……”
“正因為心術不正,纔要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張妼晗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冬雪初霽,琉璃世界一片澄凈。“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最危險。既已露了頭,我便要看看,她背後還有誰。”
次日未時,許蘭苕果然真的來了。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襖裙,外罩月白比甲,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這身打扮看似樸素,實則處處精心——既不逾矩,又能襯出她那股子明艷氣質。
“奴婢給張才人請安。”她盈盈下拜,聲音輕柔。
張妼晗坐在暖榻上,手裏捧著暖爐,慢悠悠打量她。前世她隻覺得許蘭苕前期在教坊處處與她爭高低,妒忌她得了官家恩寵,現在怕想來也是隱忍存前世的毒計害她了罷。
現在看著謙卑懂事,如今細看,纔看出那低垂的眼皮下藏著的精光。
“起來吧。”張妼晗抬了抬手,“聽說賈教習讓你送了點心來?”
許蘭苕起身,垂手而立:“是。
教習說才人最懂舞藝,新排的《春鶯囀》想請您掌眼。
那糕點……是奴婢家鄉的做法,想著才人或許喜歡。”
話說得滴水不漏。
糕點成了“家鄉做法”,若真吃出問題,也可推說是無心之失。
張妼晗笑了:“你有心了。
不過近日我脾胃不適,太醫囑咐要忌口,糕點怕是無福消受了。”
許蘭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快得幾乎捕捉不到:“是奴婢考慮不周。”
“無妨。”張妼晗話鋒一轉,“既是來看舞,那就跳一段吧。
我也許久沒見教坊的舞了。”
許蘭苕一愣,隨即應下。
殿內沒有樂師,她便清唱起舞。
身段確實柔美,旋轉時裙裾綻開如花,眼神流轉間自帶風情。
張妼晗靜靜看著。
平心而論,許蘭苕的舞技不俗,若非前世有自己壓著,她在教坊也該有一席之地。
可人心不足——她恨的不是舞技不如人,而是命運不公。
一舞畢,許蘭苕微微喘息,額角沁出細汗。
“跳得不錯。”張妼晗淡淡道,“隻是第三轉時氣息不穩,第五個動作手位低了三分。
賈教習沒指點你麼?”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許蘭苕臉色一白,咬住下唇:“奴婢……奴婢愚鈍。”
“不是愚鈍,是心思沒用在正處。”張妼晗放下暖爐,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許蘭苕,你我同出教坊,本該互相照拂。
你若真心向舞,我自可提點你。可你若把心思用在別處……”
她頓了頓,盯著許蘭苕的眼睛:“隻怕害人終害己。”
許蘭苕渾身一顫,撲通跪下:“才人明鑒!奴婢絕無二心!”
“有沒有二心,你心裏清楚。”張妼晗轉身,“回去吧。告訴賈教習,《春鶯囀》的編舞我看了,第七段動作太過繁複,失其輕盈本意,讓她改改。”
“是……”許蘭苕踉蹌起身,匆匆退下。
蘭兒上前,低聲道:“才人,就這麼放她走了?”
“不放她走,怎麼讓她背後的人動起來?”張妼晗看著窗外許蘭苕遠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去查查,她近來和哪些宮人來往密切,特別是……苗昭儀宮裏的人。”
“您懷疑苗昭儀?”
“懷疑?”張妼晗輕笑,“苗昭儀的皇子體弱多病,太醫都說難養大。
若我生下健康皇嗣,她還有什麼指望?借刀殺人,她最擅長。”
前世她懵懂無知,隻知與曹皇後針鋒相對,卻不知真正致命的刀子,往往來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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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裡,宮裏開始籌備年節。張妼晗以“畏寒”為由,深居簡出,實則專心調理身子。
她讓蘭兒在柔儀殿後辟了個小藥房,每日親自盯著熬藥。藥方是她憑記憶寫的,又經係統優化:防風、蒼耳子抗過敏,紫河車、阿膠補氣血,另添了幾味溫養胞宮的藥材。
【宿主身體掃描:過敏體質改善度35%,氣血充盈度提升至良好。建議繼續當前調理方案,至少再堅持兩月方可受孕。】
兩月……
張妼晗算著日子。
前世玥兒生於元年冬月,若她二月懷上,時間正好。
這一世,她要給玥兒最健康的身體。
除了調理自己,她也沒忘記官家。
趙禎近日政務繁忙,西夏邊境不穩,朝中又為新政爭吵不休。
他時常熬夜批奏摺,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
這日傍晚,張妼晗提著食盒去了福寧殿。
內侍通報後,她走進殿內,見趙禎正揉著額角,麵前奏摺堆積如山。
“官家。”她輕喚一聲。
趙禎抬頭,見是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怎麼來了?”
“給官家送湯。”張妼晗開啟食盒,端出一盅熱氣騰騰的湯,“山藥枸杞燉乳鴿,最是補氣安神。
官家趁熱喝。”
湯是她親手燉的,裏麵添了幾味溫和的滋補藥材,不傷身,卻能固本。
趙禎接過,喝了一口,溫熱從喉間滑到胃裏,連日的疲憊似乎緩解了些。
“難為你有心。”
“妾就這點本事了。”張妼晗繞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按揉太陽穴,“前朝的事妾不懂,但官家的身子要緊。
您若累垮了,妾……妾怎麼辦?”
她說得委屈,手上力道卻恰到好處。趙禎閉目享受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路上吹了風。”張妼晗順勢靠在他肩頭,“官家,您也要保重身子。
妾還指望您長命百歲,護著妾一輩子呢。”
這話說得嬌憨,趙禎心中卻是一動。他轉頭看她,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依賴。
“好,我答應你。”他柔聲道。
張妼晗笑了,又想起什麼:“對了官家,妾近日讀醫書,看到一則古方,說男子若想子嗣康健,也需調理肝腎。妾讓太醫配了些藥茶,官家每日喝一盞可好?”
她說得自然,彷彿真是醫書上看來的。趙禎不疑有他,點頭應下。
那藥茶裡,她悄悄添了係統提供的強精固本配方。前世官家子嗣多夭折,未必全是後宮爭鬥,或許也有他自身精元不足之故。
她要他們的孩子,從根源上就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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