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高樓大廈在車窗外次第展開時，劉英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上海，但上次是為了展銷會，忙著工作，沒來得及好好看這座城市。這次不一樣——她是來見白清明的父母。
車子駛過外灘時，白清明指著窗外：“看，那邊是陸家嘴，上海最繁華的地方。”
劉英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東方明珠塔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周圍的高樓像森林一樣密集。前世她隻在電視裏見過這些，那時她正抱著小女兒餵奶，趙玉田在一邊抱怨：“看什麼看，那些地方跟你有啥關係？”
現在，她不僅來到了這些地方，還可能成為這裏的一份子。
“緊張嗎？”白清明握住她的手。
“有點。”劉英老實說，“你父母...會不會不喜歡我？”
“怎麼會？”白清明笑了，“我爸媽很開明的。再說，你這麼好，他們一定會喜歡。”
話雖這麼說，但當車子停在一棟老式洋房前時，劉英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門前有個小花園，種著些耐寒的植物。跟象牙山的土坯房比起來，這裏就像另一個世界。
白清明按了門鈴。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得體的羊毛衫，戴著眼鏡，氣質很好。
“媽，我們回來了。”白清明說。
白媽媽的目光落在劉英身上，微笑著：“這位就是劉英吧？快進來，外麵冷。”
“阿姨好。”劉英趕緊鞠躬，把手裏的禮物遞過去，“這是我從家裏帶的一點特產，自己做的酸菜和豆腐乾。”
“哎呀，太客氣了。”白媽媽接過禮物，“快進來，你叔叔在書房，馬上就下來。”
屋裏很暖和，裝修得簡潔大方。實木地板，布藝沙發，牆上掛著字畫，書架上擺滿了書。劉英小心地坐在沙發上，腰背挺得筆直。
白媽媽給她倒了茶：“一路辛苦了吧？清明說你們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
“不辛苦。”劉英說，“阿姨，您家真漂亮。”
“老房子了，住了幾十年。”白媽媽在她對麵坐下，溫和地看著她，“清明經常提起你，說你特別能幹，把合作社辦得有聲有色。”
劉英臉一紅：“我...我就是帶著鄉親們一起乾點事。”
“這已經很了不起了。”白媽媽說，“我年輕時在東北插過隊，知道農村的辛苦。你能帶著大家致富，很不容易。”
正說著，一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男人從樓上下來。白清明站起來：“爸，這是劉英。”
“叔叔好。”劉英也趕緊站起來。
白爸爸打量了她一下，點點頭：“坐吧，別拘束。”
他的態度比白媽媽嚴肅，劉英心裏更緊張了。
【提示：白父是**退休教授，對農業現代化有研究，可以多請教相關問題。白母曾是中學語文老師，喜歡有教養的年輕人】
眼前的提示讓劉英心裏有了底。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
午飯很豐盛，都是上海本幫菜。白媽媽不停給劉英夾菜：“嘗嘗這個，紅燒肉，上海特色。”
“謝謝阿姨。”劉英小心地吃著。菜很精緻，味道偏甜，跟她常吃的東北菜不太一樣，但她還是認真品嘗。
“劉英，”白爸爸突然開口，“聽清明說，你們合作社的年銷售額有一百多萬？”
“是的，叔叔。”劉英放下筷子，“主要是白菜和豆製品，銷往上海和周邊城市。”
“利潤率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劉英說，“主要是物流成本比較高。我們從東北運過來，運費佔了不少。”
白爸爸點點頭：“嗯，物流確實是農產品銷售的瓶頸。你們考慮過在當地建加工廠嗎？”
“考慮過。”劉英眼睛一亮，“叔叔，我們也想在上海周邊建個分廠，但資金和土地都是問題。”
“可以申請政府扶持。”白爸爸說，“現在國家鼓勵農業產業化，有政策傾斜。清明，你幫劉英問問。”
“好的，爸。”白清明笑著說。
白媽媽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吃飯呢，別老談工作。劉英，多吃點菜。”
氣氛輕鬆了些。劉英發現，白爸爸雖然嚴肅，但很專業。提到農業問題，他能給出很多建議。
飯後，白媽媽帶劉英參觀房子。二樓有個陽台，能看到遠處的黃浦江。
“清明小時候就喜歡在這兒看書。”白媽媽說，“他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說要學農，我們都支援。現在看到他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業，還有喜歡的人，我們很高興。”
劉英心裏一暖：“阿姨，謝謝您。”
“別客氣。”白媽媽拍拍她的手，“劉英，清明跟我們說了你的事。你很堅強，也很能幹。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我們就放心了。”
參觀完房子，白清明帶劉英去他的房間。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書架上擺滿了農業方麵的書。
“怎麼樣？我爸媽沒嚇著你吧？”白清明問。
“沒有。”劉英說，“你爸媽很好，很有文化。”
“那就好。”白清明鬆了口氣，“其實他們早就想見你了。我媽還說，等天氣暖和了，要去東北看看。”
“真的？”劉英眼睛一亮，“那我一定好好招待。”
“嗯。”白清明看著她，“劉英，明天我帶你去幾個地方看看。你不是想在上海周邊建廠嗎？咱們去考察考察。”
“好。”劉英用力點頭。
這一趟來上海，不光是為了見家長，也是為了合作社的發展。
她要抓住每一個機會。
---晚上，劉英住在客房。房間佈置得很溫馨，床單被罩都是新的。
她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前世這個時候，她正哄著兩個孩子睡覺。大女兒三歲，小女兒一歲，兩個娃娃睡在她兩邊，小小的身子熱乎乎的。趙玉田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她讓他小點聲，他不耐煩地說：“就你事兒多。”
那時她以為，日子就這樣了。守著兩個孩子，守著那個不愛她的男人，過完一輩子。
現在，她躺在上海的洋房裏，想著合作社的發展，想著白清明的父母，想著未來的種種可能。
人生真是奇妙。同樣的時間，不同的選擇，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拿出手機，給王小蒙發了條短訊：“小蒙姐，我到上海了。他父母很好，你放心。”
很快，王小蒙回復了：“太好了！英子，我就說你行！對了，王兵今天來村裡了，帶了好多東西，說是給合作社員工的年貨。”
劉英笑了。王兵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見到你了嗎？”她問。
“見到了...還說要投資豆腐坊，擴大生產。”
“你怎麼說？”
“我說考慮考慮。”
劉英想了想，回復：“小蒙姐，跟著心走。王兵是個靠譜的人，你可以試試。”
放下手機，劉英看著天花板。如果王小蒙和王兵能成，那真是太好了。王兵年輕有為，對王小蒙真心，比謝永強強多了。
還有謝永強...不知道他在南方怎麼樣了。希望他能真的改變，找到自己的路。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白清明發來的：“睡了嗎？”
“還沒。”
“開門。”
劉英愣了一下，起身開門。白清明站在門口，手裏端著杯牛奶。
“給你熱了杯牛奶，助眠的。”他說。
“謝謝。”劉英接過杯子，“你也早點睡。”
“嗯。”白清明看著她，“劉英，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來，願意麵對我父母。”白清明說，“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容易。”
劉英搖搖頭：“為了你，值得。”
白清明眼神溫柔，輕輕抱了抱她：“晚安。”
“晚安。”
關上門，劉英捧著溫熱的牛奶杯，心裏暖暖的。
這一世，她終於遇到了珍惜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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