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發訊息說今晚又要加班。小曲在群裡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某個高階餐廳,配文:“談下來了!!姐妹們我拿下那個大單子了!!!”
樊姐回了一串鼓掌的表情。我也跟著回了一串。
然後樊姐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真絲睡衣的袖子滑落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走,姐姐請你吃火鍋。”
“現在?”
“現在。”她拉起我的手,“吃完火鍋,明天姐姐就去把家裏那張副卡停掉。”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
樊姐朝我眨眨眼,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的淚珠,但笑容是真實的、燦爛的。
“你說的對。我是樊勝美,不是樊家的救世主。”
【叮!】
【支線任務觸發:幫樊勝美斬斷家庭PUA】
【任務描述:支援樊勝美建立邊界感,幫助她擺脫原生家庭的經濟壓榨】
【任務獎勵:視完成度而定,虐渣值 親密度雙倍】
火鍋店裏熱氣騰騰,紅油翻滾。
樊姐往鍋裡涮了一片毛肚,夾起來吹了吹,塞進嘴裏。被燙得齜牙咧嘴,卻笑得像個小姑娘。
“好燙好燙好燙——但是好爽!”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前世那些灰暗的記憶,正在一幀一幀地被新的畫麵覆蓋。
白渣男翻篇了。
應勤,也快了。
但更重要的是——我和樊姐,我們都在學會一件事。
那就是,我們值得被好好對待。
手機震了一下。
應勤發來一條訊息:“瑩瑩,週六下午有空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咖啡館,環境不錯。”
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彈幕】答應他。
【彈幕】但不是去喝咖啡——是去讓他的處女情結第一次撞上南牆。
我打字回他:“好啊,時間地點你定。”
發完,我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夾起一片肥牛在紅湯裡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滿滿的芝麻醬,塞進嘴裏。
好吃。
樊姐又往我碗裏夾了一片毛肚:“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我明明胖了兩斤!”
“胖點好,胖點有福氣。”
週六下午。
我站在約定好的咖啡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這家店開在愚園路的一條弄堂裡,是那種典型的網紅店——白牆,綠植,手寫選單,角落裏擺著一台黑鷹咖啡機。週六下午人不少,大多是打扮精緻的年輕女孩,舉著手機拍照。
【彈幕】選這種地方見麵,應勤是有用意的。
【彈幕】網紅咖啡館=他覺得你會喜歡這種“膚淺”的東西。
【彈幕】他已經在心裏給你貼好標籤了:愛跟風、沒深度、需要被他“引導”。
“我知道。”我低聲說,推門進去。
應勤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麵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黑色的液體在白色杯子裏顯得格外寡淡。他看到我進來,站起來招了招手,臉上是那種標誌性的、讓人放下防備的憨厚笑容。
“瑩瑩,這邊。”
我走過去坐下。他幫我點了一杯拿鐵,杯子裏拉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愛心。
“不知道你喝什麼,就點了拿鐵。”他說,“女孩子一般都喜歡喝這個吧,奶味重,不苦。”
【彈幕】每一句話都在踩雷。
【彈幕】“女孩子一般都”——刻板印象。
【彈幕】“奶味重,不苦”——預設你吃不了苦。
【彈幕】邱瑩瑩,他連你喜歡喝什麼都沒問,就直接替你做了決定。前世你就是這麼被他一步步剝奪選擇權的。
我沒有碰那杯拿鐵。
“謝謝。不過我最近更喜歡喝手沖。”我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招手叫來服務員,“請問有單品豆嗎?”
服務員報了豆單。我選了一支埃塞俄比亞的日曬耶加雪菲。
應勤的表情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那種“事情沒有按照他預想發展”的微微不適。
“你現在對咖啡很有研究啊。”他說,語氣裏帶著那種我熟悉的、禮貌的審視。
“工作而已。”我笑了笑,“應勤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他開始講自己的工作。IT行業,某家大廠,待遇不錯,專案很重要。他說得很謙虛,但每句話都經過精心設計,確保我能聽出他混得很好。
【彈幕】注意他的敘事模式:我很厲害,但我不炫耀。
【彈幕】這是最高階的炫耀。
【彈幕】前世你被他這套吃得死死的,覺得他又有能力又謙虛,簡直是完美男人。
前世我確實吃這套。我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說“應勤你好厲害”,然後他就會露出那種被滿足的、微妙的笑容。
但今天,我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手沖咖啡上來了。柑橘和花香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和應勤那杯寡淡的美式形成鮮明對比。
“對了,瑩瑩。”應勤忽然話鋒一轉,“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來了。
【彈幕】來了。摸底。
【彈幕】他想知道你這幾年有沒有“貶值”。
“沒有。”我端起手沖咖啡,抿了一口,“你呢?”
“我也沒有。”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傳達某種意味,“這幾年一直在忙工作,沒顧上。其實我對感情這件事,比較認真。”
“怎麼個認真法?”
他放下咖啡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他前世最擅長的姿態——導師麵對學生的姿態。
“我覺得感情應該是很純粹的。兩個人在一起,要坦誠,要互相尊重。有些事情,最好在一開始就說清楚,避免以後有誤會。”
“什麼事情?”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比如說,兩個人的過去。”他的語氣變得更溫和了,溫和得像是在說什麼體貼的話,“我這個人比較傳統,覺得有些事情應該留到結婚以後。不是說要求對方怎麼樣,而是……我希望兩個人的感情是乾乾淨淨的,沒有摻雜過別的東西。”
【彈幕】翻譯:我是處男,你也必須是處女。
【彈幕】“不是說要求對方怎麼樣”——典型的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彈幕】明明就是在提要求,偏要包裝成“為了感情好”的建議。
【彈幕】邱瑩瑩,前世你就是被他這種“溫和的PUA”給繞進去了。他從來不直接說你不好,而是讓你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
我的手沒有抖。
前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心裏湧起的是巨大的恐慌和自卑。我覺得自己不幹凈了,配不上他。我甚至想過要不要去做處女膜修復手術,好讓自己在他眼裏重新變得“乾淨”。
現在想想,真是可悲。
“應勤。”我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瓷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嗯?”
“你說的這些,我理解。”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
“你說的‘乾乾淨淨’,是指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應勤愣了一下。
“如果是生理上的,”我繼續說,“那醫學上早就證明瞭,處女膜和性經歷沒有必然聯絡。如果是心理上的——那我想問,一個人的感情史,真的能用‘乾淨’和‘不幹凈’來衡量嗎?”
應勤的表情變了。那種憨厚的笑容出現了裂痕,底下是一種被冒犯的、微妙的不悅。
“瑩瑩,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的意思是,”他斟酌著說,“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我選擇把最好的自己留到結婚以後,也希望對方能同樣珍視自己。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價值觀的問題。”
【彈幕】好一個“價值觀的問題”。
【彈幕】把雙標包裝成價值觀,把歧視包裝成個人選擇。
【彈幕】邱瑩瑩,現在問他那個致命問題。
“那我想問一下。”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姿態比他還要從容,“你自己是處男嗎?”
周圍幾桌的人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對話,但應勤的臉色卻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我的咖啡都涼了。
“我是。”他最後說,聲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覺得,我有資格要求對方也是。”
“嗯,我理解。”我點點頭,語氣溫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擇偶標準,這沒問題。但應勤,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把這個標準放在第一位,高於性格、高於三觀、高於兩個人在一起的真實感受。那萬一你遇到了一個完全符合你這個標準的人,但她的性格、三觀、生活方式和你完全不搭呢?你會因為她‘乾淨’而娶她嗎?”
應勤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你會。”我替他回答了,“因為你不是在找伴侶,你是在找一件符合你標準的‘乾淨’的物品。但人不是物品。我有過去,我的過去讓我成為了現在的我。你覺得我的過去是減分項,但我覺得它是讓我成長的養分。你可以不選擇我,但你不能用你的標準來審判我。”
說完這段話,我站起來。
“謝謝你今天的咖啡。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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