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帥回來的頭兩周,一切都很平靜。
他住在靜安的三室一廳裡,每天投簡歷、麵試、等訊息。他的學歷和履歷都不錯,曼徹斯特大學的碩士,加上之前在德企的工作經驗,在上海的市場營銷圈子裏,找一個中高層的職位不算太難。
夏冰繼續在雜誌社上班,每天早出晚歸。兩個人見麵的時間不算多,但每個週末都會約會——吃頓飯、看個電影、逛逛街。像所有普通的上海情侶一樣,平淡但舒服。
但夏冰注意到一件事——鮑帥變了一點。
不是變壞了,而是變沉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的,有時候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獃,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夏冰問過他幾次:“你怎麼了?”
鮑帥總是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夏冰沒有追問。
她以為他隻是在適應回國的生活,或者在擔心工作的事。她不想給他壓力,也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管頭管腳”的女朋友。
但她不知道的是——鮑帥在暗中做一件事。
他在找元寶。
不是為了打架,也不是為了算賬。而是——他想當麵問元寶一句話。
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們是兄弟。
你為什麼要動我的女人?
鮑帥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這件事,他過不去。
不是因為他不信任夏冰——他完全信任夏冰。而是因為——他覺得被背叛了。被一個他當作兄弟的人背叛了。
這種感覺,比夏冰被騷擾這件事本身,更讓他難受。
他打了元寶的電話,關機。發了微信,被拉黑了。問了共同的朋友,有人說元寶回了浙江老家,有人說他去了深圳,有人說他在杭州的一家保險公司上班。
沒有人知道確切的訊息。
鮑帥找了兩個星期,沒有找到。
他放棄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找了,而是因為他意識到——找元寶沒有意義。那個人已經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他不應該讓一個消失的人佔據他的時間和情緒。
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夏冰。
“我找過元寶。”他在一個週末的下午,坐在夏冰房間的床上,低著頭說。
夏冰正在梳妝枱前卸妝,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
“你找他幹嘛?”
“我想問他,為什麼。”
夏冰轉過身來看著他。
“鮑帥,你找到他又怎麼樣?他會跟你說什麼?‘對不起,我錯了’?你覺得這句話有意義嗎?”
“我知道沒意義。但我就是——”
“你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夏冰替他說完,“我理解。但你咽不下這口氣,是因為你覺得他是你兄弟。可他早就不是了。從他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他就不是了。”
鮑帥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他最終說,“他不值得我花時間去想。”
“對。”夏冰轉回去繼續卸妝,“他不值得。”
但鮑帥的心裏,並沒有完全放下。
不是因為他還把元寶當兄弟,而是因為——他開始懷疑自己。
他讓元寶去照顧夏冰,這本身是不是一個錯誤?如果他沒開這個口,元寶是不是就不會有機會?夏冰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那些事?
這些念頭,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夏冰感覺到了鮑帥的變化,但沒有點破。
她知道鮑帥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人遇到問題會說、會哭、會找人傾訴。男人不會。男人會把所有東西吞進肚子裏,自己慢慢消化。
五月中旬的一個下午,夏冰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夏冰,我是老張,鮑帥和元寶的大學同學。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說個事。”
夏冰皺了皺眉,沒有回復。
她不認識什麼老張。大學同學?鮑帥的大學同學她基本都見過,不記得有一個叫“老張”的。
她以為是騷擾資訊,把手機翻過去,繼續開會。
開完會回到工位,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老張”。
“夏冰,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就是想告訴你,元寶最近在到處說你的事。”
夏冰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猶豫了一下,回了一條:“說什麼?”
“他說你跟鮑帥在一起的時候,同時跟他曖昧。說你收了他的錢和禮物,然後翻臉不認人。他還說鮑帥回來之後你就把他甩了,鮑帥仗著有錢有勢欺負他。”
夏冰看著這段話,臉色沉了下來。
“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他不甘心吧。他在上海混不下去了,回老家之後心裏憋屈,就跟幾個老同學喝酒的時候說了這些。我聽了覺得不對,所以來告訴你一聲。”
“謝謝你,老張。”
“不客氣。你自己小心點。”
夏冰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元寶。
這個人,真的是陰魂不散。
他說回老家了,說不來了,說對不起——原來都是假的。他沒有消失,他隻是在另一個地方,繼續散播謠言。
而且這次,他不是在騷擾她,而是在毀她的名聲。
說她在鮑帥和元寶之間“曖昧”,說她“收錢收禮物”,說鮑帥“仗勢欺人”——這些話,如果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會變成什麼?
“夏冰是個拜金女,一邊跟富二代談戀愛一邊吊著老實人。”
“鮑帥仗著有錢欺負人。”
這些謠言,不僅會傷害她,還會傷害鮑帥。
夏冰深吸了一口氣。
她需要處理這件事。
但不是她自己處理——這次,她需要鮑帥。
她拿起手機,給鮑帥打了一個電話。
“鮑帥,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在哪裏?”
“在家。你來吧。”
四十分鐘後,夏冰到了鮑帥靜安的家。
鮑帥開了門,看到她臉色不對,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夏冰走進客廳,坐下來,把手機遞給鮑帥。
“你看。”
鮑帥接過手機,看了老張發來的訊息。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看到最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沉默了很久。
“鮑帥?”夏冰看著他。
“我在想一件事。”鮑帥的聲音很低,“元寶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毀我的名聲。”夏冰說,“他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拜金的女人,同時吊著兩個男人。這樣他就不是那個‘被拒絕的可憐人’,而是‘被欺騙的受害者’。”
鮑帥轉過身來看著她。
“你怎麼這麼清楚?”
“因為這就是這種人慣用的手法。”夏冰說,“他追不到我,就說是我吊著他。他輸了,就說是我騙了他。他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我說成壞人。這樣他就不用麵對一個事實——”
“什麼事實?”
“他配不上我。”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鮑帥看著夏冰,眼神複雜。
“夏冰,這件事我來處理。”他說。
“你怎麼處理?”
“我找人聯絡他。讓他閉嘴。”
“鮑帥。”夏冰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不能用暴力。你用了暴力,就正中他的下懷了。他就是要你動手,這樣他就有證據說‘鮑帥仗勢欺人’。”
“那你說怎麼辦?”
“我來處理。”夏冰說,“但不是用暴力。我用法律。”
“法律?”
“對。”夏冰拿出手機,“他散播謠言,毀壞我的名譽,這是誹謗。我有證據——老張的訊息就是證據。如果他繼續這樣,我可以報警,可以起訴他。”
鮑帥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他問,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一直這麼厲害。”夏冰說,“隻是以前不需要用。”
鮑帥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
“夏冰,你知道嗎?”他說,“我出國之前,一直擔心你一個人在上海會吃虧。但現在我覺得——吃虧的是別人。”
夏冰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你這是在誇我?”
“是。”鮑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我在誇你。我女朋友,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女人。”
“少來這套。”夏冰抽出手,但臉上的笑藏不住,“說正事。你去找老張,讓他把元寶說的話全部記錄下來。我這邊準備一份律師函。如果元寶再亂說,我們就正式起訴他。”
“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在這一刻,他們不僅僅是情侶,更是——戰友。
一起麵對一個共同的敵人。
這種感覺,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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