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專賣店的籌備工作進展順利。阿霞從報名的三十多人中選拔出了九名員工,李秀英意外地以總分第一的成績入選,被任命為旗艦店的副店長。
“李總,我...我真的能行嗎?”培訓間隙,李秀英緊張地問阿霞。
“為什麼不行?”阿霞反問,“你的手藝是最好的,學習能力也強,這兩天的銷售話術培訓,你是掌握最快的。”
“可是我從來沒去過省城,也沒當過領導...”李秀英的聲音越來越小。
阿霞拍拍她的肩:“我當初被拐賣到呂梁時,也沒想過自己能開工廠、辦公司。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關鍵在於你敢不敢邁出那一步。”
李秀英咬咬嘴唇,用力點頭:“我敢!我一定好好乾,不給您丟臉。”
阿霞欣慰地笑了。她最喜歡看到的就是這種轉變——從自卑到自信,從被動到主動。每一個山村女性的覺醒,都是對那個愚昧環境的一次有力反擊。
就在培訓即將結束,準備正式開店的前一週,阿霞接到了一個意外電話。
“喂,是李霞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有些耳熟。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阿南的父親。”
阿霞愣住了。阿南的父親怎麼會找她?她和阿南已經很久沒聯絡了,隻知道他在深圳一家外企工作,發展得不錯。
“叔叔您好,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阿霞,阿南出事了。他...他得了重病,想見你一麵。”
阿霞的心猛地一沉:“什麼病?在哪家醫院?”
“肝癌,晚期。”老人的聲音哽嚥了,“在省腫瘤醫院。阿霞,我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不該麻煩你。但阿南一直唸叨你的名字,說對不起你...”
“我馬上過去。”阿霞毫不猶豫地說。
結束通話電話,阿霞向助理交代了幾句工作,立刻趕往醫院。一路上,她的心情複雜難言。阿南是她的初戀,是她青春時代最美好的記憶。雖然分手後各自走上不同道路,但那份情感從未完全消失。
省腫瘤醫院的病房裏,阿南躺在病床上,瘦得幾乎脫形。看到阿霞進來,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
阿霞強忍淚水,走到床邊坐下:“怎麼會不來?我們是朋友。”
“隻是朋友嗎?”阿南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釋然了,“也對,隻是朋友...這樣也好。”
阿南的父親悄悄退出病房,留下兩人獨處。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阿霞問。
“三個月前。”阿南平靜地說,“醫生說已經擴散了,最多還有半年。”
阿霞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還記得高中時的阿南,那個愛打籃球、笑起來陽光燦爛的男孩。怎麼會...
“別哭,”阿南想抬手幫她擦眼淚,卻沒有力氣,“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沒有堅持找你。如果我早一點報警,早一點找到你...”
“那不是你的錯。”阿霞握住他的手,“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但我還是自責。”阿南看著她,眼中滿是深情,“阿霞,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我知道你被拐賣,知道你逃出來,知道你回山村辦工廠...你真了不起,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強。”
阿霞驚訝:“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有個大學同學在山西工作,我托他打聽的。”阿南苦笑,“但我沒臉去見你。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了,你那麼強大,而我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別這麼說。”阿霞心如刀絞。
“阿霞,我快死了,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阿南深吸一口氣,“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雖然我知道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值得所有的美好,值得被人真心愛著。”
阿霞泣不成聲。
“別哭,”阿南的聲音越來越輕,“答應我,好好生活,找一個真正愛你、尊重你的人。不要像我一樣,等到失去才後悔。”
離開醫院時,阿霞的心情沉重得幾乎無法呼吸。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無常,讓她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選擇。
回到辦公室,助理小陳告訴她,有個女人已經等了她兩個小時。
“她說她叫劉梅,是從雲南來的,有重要的事找您。”
阿霞一愣,隨即想起村主任老王提過的那個“自願被賣”的女孩。她立刻說:“請她進來。”
劉梅看起來二十齣頭,身材瘦小,麵板黝黑,眼神怯生生的。見到阿霞,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李總,求您救救我!”
阿霞連忙扶她起來:“別這樣,有什麼事慢慢說。”
原來,劉梅確實是自願被賣到山西的。她家在雲南一個更偏僻的山村,父親早逝,母親有病,下麵還有三個弟妹。為了給母親治病和供弟妹上學,她接受了人販子的建議,“嫁”到山西換彩禮錢。
“我本來想著,嫁誰不是嫁,能救家裏就行。”劉梅哭著說,“可沒想到王大海他不是人!他打我,罵我,還不給我飯吃。我想回家,他不讓,說我是他花五千塊買來的...”
阿霞聽得怒火中燒:“老王主任不是說,王大海答應放你走嗎?”
“他是答應了,但他說要我家人還錢。我家哪有錢啊!”劉梅泣不成聲,“我聽說您這裏收女工,包吃住,就跑來了。李總,求您收下我吧,我什麼活都能幹,不要工錢都行,隻要能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
阿霞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貧窮的惡性迴圈——一個女性被迫賣身救家,卻陷入更深的苦難。
“你留下來吧,”阿霞說,“工廠正好缺人。包吃住,工資和其他員工一樣。至於王大海那邊,我來處理。”
劉梅又要下跪,被阿霞攔住了:“記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任何人的財產,你是你自己。你要學會自立,學會說不。”
當天下午,阿霞直接找到了王大海家。王大海正在院子裏喝酒,見到阿霞,酒醒了一半。
“李...李總,您怎麼來了?”
“我來要人。”阿霞直截了當,“劉梅現在是我的員工,你不能再糾纏她。”
王大海臉色一變:“她是我媳婦!我花了錢的!”
“買賣人口是犯罪,”阿霞冷冷地說,“需要我報警嗎?還是你想像王二串一樣,去派出所蹲幾天?”
提到王二串,王大海的氣勢弱了:“那...那我的錢怎麼辦?”
“劉梅家裏欠你的錢,我會替她還。”阿霞說,“但不是給你,是直接寄給她母親治病。至於你,如果還想在村裡待下去,就老老實實做人,別再做違法的事。”
王大海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阿霞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低下了頭。
走出王大海家,阿霞感到一陣疲憊。這樣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彷彿永遠解決不完。但她知道,每一個問題的解決,都是在為山村掃除一點愚昧,增加一點光明。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護士說阿南的情況突然惡化,讓她儘快過去。
阿霞趕到醫院時,阿南已經昏迷。醫生說,可能就這一兩天了。
她坐在病床邊,握著阿南的手,輕聲說:“我答應你,會好好生活。你也要答應我,下輩子不要這麼早就離開。”
阿南的眼角滑下一滴淚。
三天後,阿南去世了。阿霞參加了他的葬禮,以朋友的身份。阿南的父母老淚縱橫,感謝她最後的陪伴。
從墓地回來,阿霞獨自一人走在江邊。夕陽把江水染成金色,對岸的高樓亮起萬家燈火。這座城市的繁華與喧囂,與她內心的悲傷形成鮮明對比。
【特殊事件觸發:直麵生死,感悟人生】
【獎勵:心理韌性大幅提升,解鎖“情緒管理大師”技能】
係統提示音響起。阿霞苦笑,連繫統都在提醒她要堅強。
是啊,要堅強。生活不會因為誰的悲傷而停止,山村裏的那些女孩還在等著她,工廠的員工還在等著她,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阿霞擦乾眼淚,挺直脊背。江風拂過她的臉,帶來初春的暖意。她知道,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而她,還要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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