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裏的那點暗潮,並沒有吹到如畫裏,也沒有吹到愛美坊。
柳條看夠了,春風吹得人心軟了些,胤祉便帶著歡歡,去了愛美坊頂層的雅間。
這是每個月固定的一次對賬。
賬是正事,可氣氛卻一向不緊繃。
老九早早就讓人把東西備好,茶、果子、賬冊,一樣不缺,尤其那一盤綠豆糕,被細心地溫著,始終冒著淡淡的熱氣。
老十進來,目光就落在那盤綠豆糕上,眉梢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
這綠豆糕——熱得太剛好了。
他看了九哥一眼,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情,大家心裏明白就夠了,說出來,反倒沒意思。
胤祉帶著歡歡進來。
三位阿哥坐下看賬本。
歡歡不湊這個熱鬧,端著熱的剛好的綠糕點,上了最頂層的小閣樓。
老九看著歡歡拿著綠豆糕走了,就低頭高興的抿著嘴。
春天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點花香和水氣。
她靠在欄邊,眯著眼睛看遠處的街景,心情鬆快。
樓下
賬本翻得很快。
銀子清楚,出入明白,接下來幾個月的擴產、海外那邊的安排,也一條條定好。
裏間的公事談完,
掌櫃的敲門進來:“三位爺,四爺和十三爺在樓下呢,說是給福晉取定做的東西,您看……”
“請上來吧。”老十豪爽地一揮手,“正好趕上飯點,一塊兒熱鬧。”
當胤禛和胤祥推門而入時,屋裏的氣氛瞬間微妙了一瞬。
老四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活閻王”臉,十三倒是笑嗬嗬地給各位哥哥請安。
“三哥,九哥,十哥,巧了。”十三笑著坐下,“四哥陪我來取點東西,沒想到你們都在。”
話沒說兩句,酒菜上齊。
胤祉看著那一桌子珍饈,突然站起身,對候在旁邊的陳福說:“把這幾道清淡的端到閣樓給側福晉,記得把那道龍井蝦仁也帶上。”
陳福剛要接手,胤祉眉頭一皺,又把手縮了回來:“算了,還是爺自己弄吧,你這粗手粗腳的,不知道她愛吃哪塊,蝦線去得不幹凈她要鬧脾氣的。”
在老四和十三錯愕的目光下,堂堂誠親王、大清的“狠人”三爺,就這樣親自動手佈菜,端著托盤,像個最周到的夥計一樣,樂嗬嗬地出了門。
“這……”十三爺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三哥他……一直這麼親力親為?”
老十抿了一口酒,嘿嘿一笑:“十三弟,這你就少見多怪了,隻要遇上小三嫂的事,三哥恨不得連飯都喂到人家嘴裏,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老四坐在一旁,端起來瓷杯,眼神深沉。
他見過無數寵女人的,卻沒見過像三哥這樣,寵得如此親力親為的,大多數都是動動嘴巴。
十三卻忍不住笑了笑。
他向來和誰都能聊得來,很快就接著和老九、老十說起話來。
過了一會兒,胤祉回來了。
神情自然,彷彿剛才隻是出去拿了個東西。
飯菜上齊,幾個人喝了點酒,卻不多,聊得盡興,也不鬧。
酒過三巡,正準備散。
閣樓那邊的門輕輕一響。
歡歡走了進來。她步履輕盈,那一身粉色的旗裝襯得她膚白如雪。
那一瞬間,原本喧鬧的雅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我吃完了。”
話音剛落,胤祉已經起身,走到她身邊:
“吃完了?”
歡歡點點頭,又向屋裏的幾位行了禮。
胤祉伸手,直接把她拉起來:
“行了”
十三爺胤祥愣住了,他總算明白為什麼三哥敢在乾清宮自殘,
眼前的女子,美得沒有一絲煙火氣,那雙眼睛清澈得彷彿能看透人心,真真像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仙子。
胤祉一見歡歡,眼裏便再沒旁人,自然地接過她的手,細心地替她把鬥篷的帽子戴好,遮住那張傾城的臉。
“喝了酒,還能去看星星嗎?”歡歡聲音軟糯。
“能,爺清醒著呢”
胤祉笑著,把胳膊伸出來,歡歡把手搭了上去,胤祉手臂往後一收,順勢一帶。
她的指尖被他穩穩扣住,兩人的手自然地落在一起,五指相合。
在大夥兒的注視下,就這樣施施然地走了。
雅間內,寂靜良久。
老十伸手在十三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眼珠子都要跟著三哥飛出去了!”
十三爺這才如夢初醒,長舒了一口氣:“十哥……這位側福晉,就是那位王氏?我以前隻聽說過三哥專情,今兒見了,才知這世間真有閉月羞花貌。”
老十仰頭灌了一口酒,感嘆道:“美吧?爺第一次見的時候,也以為是哪座廟裏的神仙顯靈了”
胤禛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
可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三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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