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一年,六月二十,夏日正盛。
景園的合歡樹開得極盛,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
歡歡十八歲生辰這天,胤祉早早起身,換上素雅的青色長袍,腰間繫著香囊還有玉佩,親自去正院跟福晉打了招呼:“今日王氏生辰,爺帶她出去散心,不在府裡用飯。”
董鄂氏端著茶盞,淡淡嗯了一聲:“爺隨意。”
胤祉沒多停留,轉身回了景園。
歡歡早已換好衣服——一件粉色民間衫裙,料子輕薄如雲,腰間繫著胤祉親手繡的合歡花絛子,頭髮挽成簡單的墮馬髻,插著他這些天熬夜做的那支合歡花簪。
簪子是赤金打底,花瓣層層疊疊,粉紅中透著一點金光,映得她眉眼越發清純美麗。
胤祉一進門,看見她站在廊下等他。
他大步走過去,低頭額頭對著她的額頭,隨後鼻子對著她的鼻子:“歡兒……十八歲了。”
歡歡笑著抬頭,眼睛彎成月牙:“爺也老了。”
胤祉低笑一聲,咬了咬她的鼻子:“爺老了也是好看的老頭。”
馬車早已備好,厚厚的墊子、軟枕、水果一應俱全。
兩人上了車,胤祉把她抱在腿上,一路往城外去。
窗外景物飛馳,夏風吹進車簾,帶著青草與花香,
歡歡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穩的心跳,嘴角始終彎著。
郊外河道,早已租好一艘畫舫。
船身雕花描金,船艙裡鋪著厚厚的錦墊,案幾上擺滿江南點心、時令水果,還有胤祉親手做的幾樣小菜。
船伕搖櫓,畫舫緩緩駛入河中央,水波蕩漾,藍天白雲倒映在水麵,像一幅流動的畫。
陳福帶著侍衛和侍女在另一條船上跟著前麵的主子。
胤祉抱著歡歡坐在船頭,
“歡兒,喜歡嗎?”
“喜歡……爺專門準備的,妾喜歡高興。”
胤祉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輕輕展開:“爺給你準備的生辰禮。”
畫軸展開,是西洋畫法,色彩濃烈卻細膩。
畫中兩人並肩坐在船頭,他一襲青色長袍,她一身粉裙,背景是藍天白雲與水波。
胤祉的筆觸雖生澀,卻極認真,把歡歡的眉眼畫得靈動無比,彷彿下一刻就會從紙上走出來。
歡歡眼睛睜大,伸手輕輕撫過畫卷:“好真……真好看”
“爺一直跟著西洋畫師學畫畫,這些天一直在畫,就是畫想像中的今天的景象,你看,歡歡……西方畫得真,可爺隻畫出你三分之一的美貌。”
“爺畫得已經很是真實了……妾看著都覺得好神奇。”
“爺以後都給你畫,會越來越好的。”
畫的正麵是胤祉詩
誕辰同舟
六月清和天氣,平湖倒影雙人。輕舟拂過水間雲,儘是生辰好韻。
西洋筆法勾勒,難藏萬種歡欣。三分顏色已**,餘美白頭再尋
畫軸背麵,是一行小字:
歡歡
今日六月二十,陽光正好,水波溫柔,正如此刻我眼中的你。
我試著用西洋人的法子,想把這一刻的你永遠留在紙上,可畫成之後才發現,這紙上的色彩再絢麗,也抵不過你回眸一笑的靈動;這線條再流暢,也勾勒不出你骨子裏的溫柔。
哪怕我傾盡全力,也隻能畫出你三分的美麗,但我並不遺憾,因為剩下的七分,我已經把它們刻在了我的心裏,我會一直畫下去,直到我們白髮蒼蒼,在那時,我定能畫出更完美的歡歡。
生辰快樂,我的歡歡。
——愛你的,胤祉
歡歡看完笑著把臉埋進他胸口:“爺……妾好開心。”
“爺也開心……有你,真好。”
“歡歡……爺會一直陪著你。”
“嗯……妾也陪著爺。”
午後時分。
畫舫靠岸後,胤祉牽著歡歡的手,直接轉道去了暢春園別院。
這座別院花園是他跟康熙要的小園子,
胤祉早早跟皇阿瑪討要過來,親自打理。
他在十二月開始,一株株種下合歡樹苗,上次歡歡來的時候,都瞞著歡歡,就是想著今天的驚喜。
春來時,那些小樹終於抽枝吐綠,如今滿院子粉粉嫩嫩,合歡花開得極盛,像一場遲到的粉色雪。
他平時修書的時候,一個時辰就來這打理,別院連著這邊的小園子,他是計劃以後就帶著歡歡來這邊的,貝勒府雖然更大更奢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那邊總覺得心不安。
胤祉下了馬車,先讓歡歡閉上眼睛。
“爺帶你看個驚喜,別偷看。”
歡歡笑著點頭,雙眼被他輕輕矇住,
胤祉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捂著她的眼睛,
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歡歡鼻子動了動,小聲問:“爺……這是合歡花的味道”
胤祉沒答,隻低笑一聲:“再等等。”
胤祉終於停下。
他把雙手慢慢拿開。
歡歡睜開眼的那一瞬,整個人愣住了。
眼前是滿園的合歡花,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灑在花瓣上,映得每一朵都泛著光。
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
歡歡眼睛亮得發光,唇角慢慢彎起,笑得像個孩子。
她忽然往前跑了幾步,裙擺在花瓣裡盪開。
她張開雙臂,在花雨中轉著圈圈,
胤祉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神熾熱。
他大步走過去,從身後抱住正在轉圈的歡歡,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歡歡“呀”了一聲,笑著回頭:“爺,夫君”
“歡兒……喜歡嗎?”
歡歡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喜歡……好喜歡……夫君怎麼種了這麼多?”
“爺從冬天開始就慢慢的種植”
“爺……妾好開心”
胤祉把她抱到花中間那張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一起看著花瓣飄落。
風一吹,花雨更密了。
粉白的花落在他們肩頭、發間、膝上。
“歡兒……爺想種更多的合歡花還有各種好看的花”
“夫君已經種了很多了。”
“還不夠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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