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用過,文鳶稍作梳洗,便乘小轎往養心殿去。
永壽宮到養心殿不過幾步之遙,可雍正早有吩咐,轎子抬得極穩,
文鳶坐在轎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心口跳得有些快——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陪帝王批摺子的一日。
養心殿東暖閣早已備好了一切。
雍正這些天暗中派高無庸查了文鳶的所有喜好:她愛讀歷史野史,更愛話本子,尤其鍾情《西遊記》;她不喜喧鬧,最愛在花園裏尋一處安靜角落,靜靜坐著發獃,或翻幾頁書。
於是,暖閣西次間的小幾上,擺了一摞新抄的善本:有《資治通鑒》選注、有《史記》精抄本、有幾冊市井流傳的傳奇話本,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套四卷本《西遊記》,紙張雪白,墨香未乾,顯然是連夜從內務府書庫裡挑出來的最好版本。
窗外小花園的門大開著,冬日暖陽灑進來,照得殿內一片明亮。花園裏新栽了幾盆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文鳶踏進殿門時,雍正正站在案前翻摺子,聞聲抬頭,眼底瞬間亮了。
她盈盈拜下,聲音軟軟:“臣妾參見皇上。”
雍正幾步上前,親手扶起她,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嗓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以後在朕麵前,不要行這些禮。聽見沒有?”
文鳶被他握得指尖發燙,臉頰又紅了,低頭不敢看他。
雍正低頭湊近,看著她緋紅的臉,唇角勾起笑意,聲音更低:“怎麼老是臉紅?嗯?”
文鳶羞得抬手輕輕打了他胸口一下:“皇上……快去辦公。”
雍正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而痛快,在養心殿裏回蕩開來。他趁她不備,低頭在她唇角偷偷親了一口,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轉回龍案前坐下。
文鳶紅著臉走到小幾旁,目光落在那一摞書上,尤其是那套《西遊記》時,眼睛亮了亮。她拿起一本,坐到靠窗的軟榻上,陽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膚色愈發白膩,烏髮如墨。
書頁翻開,她很快便沉浸其中。
《西遊記》她看過不知多少遍,可每讀一次,總有不一樣的感覺。孫悟空的桀驁不馴、唐僧的慈悲固執、豬八戒的貪饞滑稽、沙僧的忠厚老實……每一回都像新的一樣,叫她入迷得忘了時間。
雍正批著摺子,餘光卻總往她那邊瞟。
她看得認真時,睫毛低垂,唇角偶爾彎起淺淺的弧度;有時又微微蹙眉,像在為書裡人物揪心。那模樣安靜而美好,像一幅畫,畫裏的人兒隻屬於她一個人。
他心口膩得發甜,硃筆在摺子上停了許久,才發現自己竟看了一頁沒寫一個字。
不行,要馬上開始批奏摺,雍正想著十三馬上要回來了。這樣自己就能輕鬆一些。
之前平叛敦親王和年羹堯的時候,隻能讓十七充當炮灰,十三放在外麵鎮壓大軍。
雍正馬上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因為年羹堯和老十的事情,可以趁機處理一堆人。
這樣才能保證集權,保證後麵的正常落實。
窗外臘梅香隨風飄進來,與殿內合歡香混在一起,甜得幾乎要將整個養心殿都浸透。
文鳶看得入神,絲毫沒察覺雍正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許久。
直到一頁翻完,她抬頭伸了個懶腰,才對上他那雙深沉而熾熱的眼睛。
雍正唇角含笑,聲音低啞:“看得這樣入迷?朕都在這兒,你也不看一眼。”
文鳶臉又紅了,抱著書小聲道:“臣妾……臣妾怕擾了皇上辦事。”
雍正放下硃筆,起身走過來,坐在她身旁,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有你陪著,朕辦事才更有精神。這頭腦清晰的很”
文鳶窩在他懷裏,書還抱在胸前,心口跳得飛快。
窗外陽光正好,臘梅暗香浮動。
養心殿內,一人批折,一人看書,偶爾相視一笑,便是滿殿春風。
六宮之外的風雨,再如何激烈,也吹不進這暖閣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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