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禔帶著軍部的人馬,趕往西北。他沒帶多少隨從,卻帶足了殺氣。西北的政務、軍務,誰敢擋路,誰就得死。
敦親王府裡,允俄卻連床都下不來。
那一腳踹得狠,胸骨裂了縫,疼得他夜裏隻能蜷成一團喘氣。
允俄想開口罵人,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冷氣。最終,他隻能讓人代筆寫摺子請假,
同一夜,宗人府的暗牢裏,燭火幽幽。
暗衛如鬼魅般出現,手裏一封密信,遞到允禩麵前。允禩接過,展開,燭光映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如今隻剩疲憊與死灰。
信上字跡是雍正的親筆,冷硬如刀:
“交出你所有的人脈——那些曾支援你的貴族、官員、江湖勢力。把柄、弱點、秘密,一字不漏。如此,宜妃可免受苦,弘旺可出宗人府做一個富貴閑人。你與允禟的日子,也會好過些。至少換個乾淨院子,有飯吃,不必每日撿豆子。”
允禩看完,沒猶豫。
“罪臣願意。”他聲音低啞。
他要來筆墨,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前,燭火搖晃,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他花了整整兩個時辰,一筆一劃,把腦子裏藏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寫下來。
那些年,他能拉攏那麼多貴族、世家、甚至邊疆的將領,不是靠空口白牙,而是靠心機。他怕這些人成功後反噬自己,便在每一次密會、每一次酒酣耳熱時,把對方的把柄、弱點、家族隱秘、不可告人的交易,全都記在腦子裏,
如今,他把刀全交出去了。
他隻想弘旺能活得像個人樣,哪怕隻是個富貴閑人,也別再被關在這鬼地方爛掉。
他也想允禟別再跟他一起受罪——老九性子烈,撿豆子撿得手都磨出血,卻從不低頭。可允禩知道,再這麼下去,老九會死。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紙卷好,遞給暗衛。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交給皇上吧。罪臣……謝主隆恩。”
暗衛接過,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裡。
允禩靠著牆坐下,閉上眼。牢房裏風從縫隙鑽進來,冷得刺骨。可他心底,竟生出一絲久違的輕鬆。
餘生,哪怕隻是個小院子,養幾株花,看看日出日落,也夠了。
隻要弘旺能出來,隻要老九別再撿豆子。
夜色漸深,碎玉軒內卻是燈火通明。
莞嬪甄嬛坐在妝鏡前,身上那件月影紗的常服襯得她清麗脫俗。
為了今晚,她下午便沐浴更衣,親手調了皇上最愛的鵝梨帳中香,甚至連指尖的蔻丹都細細描過。
“娘娘,打聽不到……”崔槿汐快步進屋,麵色凝重,“養心殿被圍得像鐵桶一般,蘇公公始終沒露麵。隻聽說溫太醫上午進去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甄嬛“蹭”地站起身,素手緊攥錦帕:“溫實初進去了?可是皇上龍體有欠安穩?”
還沒等槿汐回答,小允子便滿頭大汗地跑進來:“娘娘,景仁宮那邊傳了話,說是皇上正為前朝政務忙得不可開交。
皇後娘娘特意囑咐,後宮不得打聽,更不許乾擾。”
甄嬛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半截,她緩緩坐回原處,目光掃過桌上早已涼透的精緻飯菜,
自嘲一笑:“既然是政務,那便罷了吧。”
她哪知道,那位“忙於政務”的帝王,此刻正深陷在另一處溫柔鄉裡難以自拔。
與此同時,鹹福宮內。
沈眉莊獨自守著一局棋,指尖捏著一枚冰涼的白子,遲遲沒有落下。
“小主。”采月掀簾進來,聲音很小,“太醫院那邊回話了,說溫太醫被急傳去了養心殿,今晚怕是過不來了。”
沈眉莊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光亮熄滅了。她放下棋子,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了,下去吧。”
她看著淩亂的棋局,小聲的自言自語:“今日……又是見不到了。”
她心繫的從來不是那個冷冰冰的皇帝,她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皇帝了。
景仁宮內,皇後宜修不緊不慢地刮著茶沫,瓷蓋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剪秋,養心殿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回娘娘,前朝似乎是有急事。”剪秋一邊替皇後捏肩,一邊回話,
“不過,上午有人瞧見富察貴人進去了,至今還未出來。奴婢想著,她先前與莞嬪起了爭執,精神本就不大好,昨夜皇上又在她那兒留了一整晚,難免生出幾分自得。今日許是去求皇上做主,偏巧趕上聖上忙於政務,這才被耽擱在裏頭了。”
皇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富察氏?皇上向來瞧不上她那副淺薄樣。想必是皇上心煩,把她晾在一邊忘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晦暗不明:“罷了,前朝的事,咱們還是少打聽。若讓皇上覺得咱們在窺探帝蹤,倒顯得本宮這個皇後不識大體了。”
翊坤宮內,華妃年世蘭正不耐煩地撥弄著手指上的護甲,一張嬌艷的麵孔因慍怒而顯得有些淩厲。
“皇後那老婦,這回指不定躲在景仁宮怎麼偷著樂呢!”華妃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磕,“皇上也是,有什麼要緊政務連本宮都不知會一聲,偏生隻打發人告訴了皇後。那老婦現在肯定覺得自己比本宮體麵多了,前朝那些爛攤子,皇上要是真覺得累了,交給哥哥去辦不就好了?哪用得著皇上這麼熬夜費神”
頌芝忙上前替她捏著肩膀,順著話茬安撫道:“娘娘息怒,皇上那是體諒您協理六宮辛苦,不想拿那些煩心事擾了您的清凈。”
華妃眯了眯眼,想起另一茬,“還有那個富察氏,八成是被皇上晾在養心殿給忘了。那個淺薄的東西,估摸著是仗著昨天皇上在她那過了一夜,今天就急吼吼跑去告狀。結果倒好,撞在皇上處理政務的槍口上,活該被冷在那兒。”
說到這兒,華妃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語氣帶了幾分幸災樂禍:“不過,隻要皇上不去碎玉軒,本宮這心裏就舒坦。”
頌芝連聲附和:“娘娘說得極是。要是皇上今兒個不忙,準保又要被碎玉軒那位勾了魂去。那個莞嬪,瞧著清高得不食人間煙火,實則滿肚子爭寵的彎彎繞,真是表裏不一,虛偽透了。”
“那個賤人就是會裝!”華妃眼底閃過一絲嫌惡,“跟著那個沈眉莊一個樣,天天擺出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清高嘴臉,可爭起寵來,那手段是一個比一個新鮮。本宮倒希望皇上在前朝多忙上幾天,最好忙得連碎玉軒的路都忘了怎麼走,看那甄嬛的手段還怎麼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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