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欣側躺在皇帝腿上,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
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幾乎失了血色,唇瓣也泛著淡淡的白。
那股寒意彷彿從骨縫裏一點點滲出來,又像是從靈魂深處翻湧而上,冷得她指尖發顫。
她無意識地往皇帝肚子貼得更緊。
唯有依著那份溫度,靈魂裡翻攪的不適才勉強壓下去幾分。
皇上一隻手輕輕按在她額頭上,指腹帶著溫熱,一下一下揉著她的額頭,動作極輕極慢。
呼吸漸漸平穩,靈魂裡的寒意隨著他的掌溫,一點點退散。
“皇上……好暖……別停……”
皇上一邊按摩,一邊腦子裏飛快轉著。溫實初的慌亂,蘇培盛的眼神不對。
忽然,他手勢一出,極快極隱秘。
夏二從暗處現身,單膝跪地。
雍正聲音低沉,沒停下手上的動作:“去景陵,把魏珠叫回來。還有,把允禔晚上秘密帶過來。所有暗衛,圍住養心殿,一隻蒼蠅都別放進來。”
夏二低頭:“奴才遵旨。”
身影一閃,又沒了。
不一會兒,殿外腳步聲起,陸太醫進來,跪下:“微臣給皇上請安,給富察貴人請安。”
雍正抬手:“起來,給她瞧瞧。”
陸太醫上前,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搭上儀欣的脈。儀欣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往皇帝懷裏縮了縮,像隻怕生的貓。
陸太醫診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終於鬆手,起身回稟:“啟稟皇上,小主是受驚過度,導致心神受損,魂魄不穩。骨子裏寒氣重,需慢慢溫養,急不得。”
雍正聲音冷下來:“用最好的葯。朕要她好起來。”
陸太醫低頭:“微臣明白。”
雍正頓了頓,又道:“陸卿,不如再留幾天。朕需要你坐鎮太醫院,順便給朕推薦幾個乾淨、醫術好的。宮裏……實在不像話。”
雍正嗯了一聲:“先開藥。你暫時坐鎮太醫院,等朕查好了,你就可以回鄉養老。朕會給你賜牌匾,蔭及子孫。”
陸太醫叩頭:“謝主隆恩。”
儀欣聽著這些話,迷糊中卻忽然伸手,抱緊皇帝的腰,把臉埋得更深:“皇上……嬪妾怕……”
雍正摸了摸她的額頭,手繼續按著她的額頭:“不怕,朕在這兒,誰也動不了你。”
榻上,她軟軟地貼著他,額頭的汗漸漸幹了,靈魂裡的冷意像被一點點抽走。
殿外,暗衛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圍上來,整個養心殿像一張收緊的網。
而雍正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富察儀欣喝完那碗葯,葯湯見底,苦味還在唇齒間未散。
儀欣的眼皮卻越來越沉,意識也漸漸發虛,整個人軟得使不上力氣,“皇上……嬪妾好睏……”
雍正低頭看她,額角還殘著細汗,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卻美得讓人心尖發顫。
他輕撫她的臉頰,聲音放得極低:“就在這兒睡吧。體順堂暖和,不用挪地方。”
他抬眸吩咐:“好生伺候你家小主睡下。”
桑兒連忙福身:“奴婢遵旨。”
芳若也快步上前,與桑兒一同將儀欣小心攙起。
儀欣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芳若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她本能地一縮胳膊,把手收回來,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用你……你也喜歡甄嬛……我討厭甄嬛……”
芳若臉色一變,忙解釋:“小主,奴婢是禦前的,對後宮各宮娘娘都一樣……”
儀欣搖頭,聲音更委屈了:“不是……你隻對甄嬛好……”
雍正抬眼,目光落在芳若身上。那一眼極冷,芳若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忽然想起——一段舊事。
沈眉莊假孕一事,他心中煩悶,對甄嬛也生了遷怒,連著數日不願相見。
後來芳若畫遠山黛說從前曾伺候純元皇後梳妝,也常為她描這遠山黛。
甄嬛那張與故人相似的眉眼,愈發清晰。
當晚,他終究還是去了碎玉軒。
雍正站起身,一把攙住儀欣,把她攬進懷裏:“不用她,一個奴才而已。”
芳若撲通跪下,額頭貼地,聲音發抖:“奴婢不敢……”
雍正沒看她,轉頭喚道:“芳言,進來。”
芳言一直跟芳若一同掌管養心殿的事務,可因為芳若跟純元皇後親近,素來比芳言得臉些。
她進來時低著頭:“奴婢芳言參見皇上,參見小主。”
雍正聲音平靜:“你伺候貴人。”
芳言起身,走到儀欣身邊,拿著披風給儀欣披上,聲音輕柔:“奴婢帶小主去洗漱休息。”
儀欣乖乖地讓芳言和桑兒攙著,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眼裏含著淚,卻彎起唇角:“皇上……您快點回來……”
雍正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心口一軟,開玩笑地應了句:“小的遵命。”
儀欣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笑得像朵剛開的花。
人一走,殿裏瞬間靜了。
雍正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芳若。聲音不高:“什麼時候,朕的養心殿,成了你們一幫奴才自作主張的地方?”
芳若額頭貼地,聲音發顫:“奴婢不敢……”
雍正抬手:“來人。”
李太監快步進來,跪下:“皇上有什麼指令?”
雍正沒多看一眼:“拉到慎刑司,好好審審,看能審出什麼。”
話音剛落,一隊侍衛進來,動作利落地把芳若拖了出去。
芳若臉色煞白,卻不敢掙紮,隻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皇帝,眼裏滿是驚恐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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