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後，院子裏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六六和糖糖端著咖啡去了小花園，兩個人坐在藤椅上慢慢聊天。
夜風輕輕吹著，花架上的枝葉微微晃動。
屋裏。
大伯和大伯母吃完飯就先回去了。
延爸爸把棋盤擺在茶幾上，看著顧一野：“來，一野，下盤棋。”
顧一野點點頭坐下。
四哥和五哥一人拿著一本書坐在旁邊，一邊看書一邊偶爾抬頭看看棋局。
棋下了挺久。
等棋局結束，延爸爸把棋子收起來，又給幾個人倒了茶。
四個人圍坐在客廳裡慢慢喝茶。
延爸爸看著顧一野，說話很平靜。
“你假期快結束了吧。”
顧一野點頭：“是的。”
延爸爸說：“等你回去忙起來，估計就沒時間了。”
“趁現在有空，把結婚證領了。”
“結婚要準備的事情不少，就讓六六看著準備。”
他笑了一下。
“她五哥和糖糖結婚的時候，兩個人忙的不行，很多事情都是六六辦理的。婚禮這件事六六有經驗”
顧一野點了點頭：“好。”
延爸爸從旁邊桌子上拿起一個本子。
“戶口本我已經放在這兒了。”
“你們明天就可以去領結婚證。”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
“領完以後，去墓地看看爺爺奶奶，還有她媽媽，也去看看你爸爸媽媽。”
“告訴他們，你們找到了彼此，很幸福。”
“人生最好的事情，就是有喜歡的事情做，也有家人的溫暖。”
顧一野認真點頭。
“好。”
四哥和五哥在旁邊安靜喝茶。
延爸爸忽然又慢慢說起來。
“我家六六，是最溫柔善良的孩子。”
“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會還別人十分。”
“從小她就記得全家人喜歡吃什麼。”
“她知道她大伯年輕時腿受過傷，一到天冷就疼。”
“可他一進科研所忙起來就忘記這些。”
“所以每年一到天冷，六六都會去明仁膏藥鋪買藥膏。”
“一週寄一次。”
“等到春天來了才停。”
他又說：
“她大伯母左肩膀的舊傷，經常會麻。”
“也是六六記著，一週寄一次藥膏。”
“我腰不好。”
“每年冬天夏天空調開的多的時候也會收到女兒寄來的膏藥。”
延爸爸笑了一下。
“每次收到，我心裏都暖，研究所所有人都羨慕我，”
“她媽媽以前也是。”
“總會收到她寄過去的膏藥、眼藥水，還有護眼的葯。”
他說著，語氣慢慢柔和下來。
“在家的時候，她能陪爺爺下棋、看書。”
“還能陪爺爺去釣魚。”
“陪奶奶看電視、逛公園。”
“畫畫，跳舞。”
延爸爸輕輕嘆了口氣。
“我家六六，就像一條溫柔又歡快的水。”
“在整個家裏流淌。”
四哥和五哥聽著，都笑著低頭喝茶，五哥低頭悄悄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延爸爸繼續說：
“所以她爺爺在的時候，對她保護得很厲害。”
“她幾個哥哥也是，尤其是小五跟母親的角色一樣，從小操心到大”
“大家都怕她見到最醜惡的人性。”
“我們都覺得，她應該活得高高興興。”
“六六的感知很敏銳，脾氣認真起來也軸。”
“她喜歡的人，一定是她自己願意靠近的。”
延爸爸看向顧一野。
“所以這些年，我們其實一直在防著。”
“就怕哪個壞小子欺騙她。”
他說到這裏，語氣變得很溫和。
“現在她喜歡你。”
“我相信六六，也相信你。”
“一野，你們要好好的。”
“互相支援，互相愛戀。”
顧一野坐得很直。
他認真地說：“我知道的，叔叔。”
“您放心。”
延爸爸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叫爸吧。”
顧一野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爸。”
四哥和五哥也笑了起來，五哥的眼睛紅紅的，
幾個人又繼續聊了起來。
話題慢慢轉到最近的科技變化。
顧一野本來就最喜歡研究現代軍事科技，對這些內容很熟悉。
沒想到和三個人聊得非常投機。
時間不知不覺就晚了。
延爸爸看了看時間，站起來。
“我得回實驗室了。”
五哥和糖糖也準備回自己住的地方。
四哥看了看錶，也匆匆起身。
“我也得去實驗室一趟。”
很快，院子裏隻剩下兩個人。
六六和顧一野坐在小花園裏。
夜風很輕，院子安靜得隻剩下樹葉的聲音。
六六笑了一下。
“我家人就是這樣，都忙得很。”
她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
“最搞笑的是我三哥。”
顧一野轉頭看她：“嗯？”
六六擺擺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好笑。
“他以前談過幾次戀愛。”
“每次都是和女朋友出去玩。”
“結果玩著玩著，腦子裏忽然有了科研靈感。”
顧一野已經有點猜到後麵了。
六六繼續說：
“然後他就直接把人丟下，自己跑回實驗室。”
她忍不住笑。
“女朋友一個人站在那兒，莫名其妙。”
顧一野也笑了。
“後來呢？”
六六攤手。
“後來當然是分手了。”
她又補了一句：“而且不止一次。”
顧一野忍不住低笑出聲。
六六嘆了口氣。
“所以你看。”
“我從小就在這種環境裏長大。”
“科研、軍隊、實驗室。”
“大家都忙得不行。”
顧一野看著她，也笑了。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怕當軍嫂了。”
六六點點頭。
“差不多吧。”
她看了看院子裏的花架。
“明天我們一起整理花園吧。”
“這裏荒了好久了。”
顧一野卻輕輕搖了搖頭。
“可能要後天。”
六六抬頭看他。
顧一野笑著說：
“明天上午我們要去領結婚證。”
“得早點起床。”
“我們要第一個排隊領證。”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
“領完證以後，去墓地。”
“看我父母，還有爺爺奶奶。”
“再去看看你媽媽。”
“墓地都在一塊，一個下午應該就能走完。”
他輕聲說：
“告訴他們，我們彼此相愛。”
“心裏很溫暖。”
六六低頭笑了。
“我爸動作還挺快。”
顧一野伸手握住她的手。
沉默了一會兒。
他忽然小聲說：
“今天……可以睡一個屋嗎？”
他看了一眼院子。
“這個家太大了。”
“我有點害怕。”
六六瞪了他一眼。
忍不住笑了。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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