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延家老大——也就是六六的大伯，風塵僕僕地從科學院回來。
他剛進門，就看見父親（延爺爺）坐在客廳藤椅上，手裏還捧著那隻烏龜木雕，一副“老子有話說”的模樣。
老大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笑著打招呼：“爸，我回來了，昨天實在太忙了沒有趕回來吃飯，歡歡考上了，家裏都樂壞了？”
爺爺點點頭，沒繞彎子，直接把昨天跟延爸爸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六套房子、一人一套；華理苑小區治安好；碰巧篩選了室友唐晶，高考狀元、獨立有傲骨……
老大聽完，嘴角抽了抽，無語地盯著這個護犢子護到天際的老人：“爸，我知道了，我明天一到科學院，就給上海那邊打個電話，讓熟人幫著盯著點。”
爺爺滿意地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你那邊的關係廣，科學院係統裡總有熟人，別光說不練啊。”
老大無奈地笑：“爸，您這操心程度太過度了吧，歡歡又不是三歲小孩，她八歲就能識破人販子，您還怕什麼？”
爺爺瞪他一眼：“識破人販子是運氣好！大學不一樣，女孩子長得漂亮，心又軟，容易被嫉妒、被陷害……”
老大趕緊打斷：“爸，沒那麼狗血”
爺爺不服：“沒狗血？那朱令的事兒呢？”
老大嘆了口氣，沒再爭。
他知道父親一提朱令就來勁，那件事在他們這個學術圈裏是公開的禁忌——孫家表哥剛進研究專案就被清退了，誰也害怕跟這樣的人在一塊研究。
真相到底如何，外人真真假假的看不清楚，但圈裏人基本都已經確定了：所以孫家的人甚至跟孫家有關聯的人，很多人都不敢跟他們再像以前深交了，都害怕啊。
客廳角落裏，小五延子瑾正假裝低頭看書，其實耳朵豎得老高。
那天爺爺第一次提起“朱令”的時候，他沒聽過。
後來專門上網搜了搜，後來又跟清大的同事打聽，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看各種討論帖、時間線、知乎回答……
小五當時就陷入了重大恐慌。
以前他隻防著那些花言巧語的男同學——擔心六六被渣男騙、被PUA、被騙錢騙色，現在看來，女同學也太可怕了啊！
萬一室友是那種表麵友好、暗地裏下黑手的小心眼呢？
萬一嫉妒六六長得漂亮、家庭好、性格軟呢？
這幾天聽爺爺說專門暗中挑選了宿舍，小五反倒徹底放心了。
爺爺的操作雖然誇張，但邏輯沒毛病：選一個高考狀元、獨立有傲骨的女孩做室友，至少不會是那種陰險小綠茶。
兩個人性格互補——唐晶強勢，六六軟萌；唐晶獨立，六六依賴；唐晶傲骨，六六善良。
住一起，應該能互相補足。
小五在心裏默默給爺爺點了個贊：爺爺牛逼，暗地裏把路鋪得平平整整。
老大走過來，拍拍小五的肩膀：“小五，發什麼呆？”
小五回過神，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爺爺靠譜。”
老大笑出聲：“靠譜過頭了，爸這是明擺著給歡歡圈出來安全區域呢。”
爺爺在旁邊聽見，哼了一聲：“我這是未雨綢繆！你們這些當爹媽、當哥哥的都不懂，六六去了上海，我得讓她住得安心，吃得開心，交朋友也安心。”
老大和延爸爸對視一眼，同時嘆氣。
小五卻偷偷拿出手機，給四哥發QQ：【四哥，爺爺買了六套房子給咱們六個爺爺說一人一套。】
四哥秒回：【我知道，他前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別告訴別人，還問我上海有沒有靠譜的學長學姐盯著歡歡。】
小五：【爺爺這是把我們全家都拉進“護六六聯盟”了。】
四哥：【六六齣生正好爺爺奶奶退居二線，都是爺爺奶奶養著的，肯定感情不一般】
小五：【……知道知道，我現在隻擔心室友。】
四哥：【爺爺選的，應該沒問題】
小五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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