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乾清宮裡,胤祉站在殿側,腰桿筆直,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眉眼間全是春風拂麵的溫柔,連平日裡最淡漠的眼神都軟了幾分。
康熙掃了他兩眼,微微挑眉,卻冇說什麼。
下朝後,眾人魚貫而出。
老九胤禟和老十胤䄉湊到胤祉身邊,老九壓低聲音,帶著點揶揄:“三哥,今天怎麼這麼高興?臉上都寫著‘有喜事’四個字。”
胤祉唇角彎起,聲音低柔卻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冇什麼……歡歡有喜了。”
老九老十同時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老九忙拱手:“哎呦!那要恭喜三哥了!”
老十也跟著笑:“恭喜三哥!小三嫂有喜,大喜啊!”
三人正說著,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忽然走過來。胤禔皺眉:“什麼恭喜?你們又掙錢了?”
“我說老三,你好好的,跟著小九小十胡鬨什麼?也鑽錢眼裡去了。”
太子笑著打圓場:“大哥說錯了,誰不需要錢啊?照你這麼說,阿瑪是不是也不該收錢?”
胤禔瞪眼:“哎,老二,你怎麼冇事就跟我找事?”
太子攤手:“大哥說笑了,我這是找事嗎?我這是說實話啊。你還不能聽實話,還是你那腦子聽不出來?”
胤禔氣得臉紅脖子粗:“老二,你要不要去練武場?”
太子哼了一聲:“莽夫”
說完扭頭就走。
胤禔也氣呼呼地走了。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胤祉笑著搖頭:“爺去看看額娘。”
他轉身快步離開。
鐘粹宮裡,榮妃正倚在榻上看書。
胤祉進來時笑容滿麵:“給額娘請安。”
榮妃抬頭,見他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笑:“哎呦,這可是稀客,多長時間冇看見我們貝勒爺了。”
胤祉起身坐到母親身邊,聲音帶著笑:“額娘饒了我吧。您看您現在的麵板多好,都是歡兒做的。”
榮妃瞪他一眼,卻掩不住眼底的慈愛:“怎麼這麼高興?”
胤祉低頭,聲音低柔卻帶著極致的喜悅:“額娘……歡兒有孩子了。”
榮妃一怔,伸手拉住他的手:“真的?”
胤祉點頭,聲音發顫:“府醫診過了,一個月了。”
榮妃很是高興,卻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本宮記得……田側福晉,也要生了吧?”
胤祉笑容一僵,尷尬地低頭:“兒臣……完全忘了。”
榮妃歎了口氣,拍拍他的手
“這事你得讓福晉多操心些”
“還有,千萬彆讓皇上看出來你偏得太明顯”
“皇上最不喜的,就是這種。”
胤祉鄭重點頭:“謝額娘提醒。”
榮妃又叮囑了幾句,才放他離開。
出了鐘粹宮,胤祉腳步極快,直奔府邸。
他一路上腦子裡都在想那本畫本子——那個“惡毒公公”的形象,
他忽然覺得好笑,又有點心裡難受。
貝勒府的大轎剛在門首落下,胤祉便一掀簾子走了出來。雖然記掛著榮妃的叮囑,但他眼角眉梢那股子喜色仍舊冇散乾淨。
“陳福,”胤祉壓低聲音吩咐“你去景園知會一聲,就說爺先去正院瞧瞧,去去就回,讓她去屋子坐著,不要站在外麵”
“奴才領命。”陳福貓著腰便往那花紅柳綠的景園跑去。
胤祉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斂了斂神色,這才邁步進了正院。
正院裡,透著端莊肅穆的氣息。
嫡福晉董鄂氏早已得了報信,正領著丫鬟站在廊下。
見胤祉進來,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冷而溫婉:“給爺請安。”
兩人進了屋,相對而坐。
小丫鬟悄聲上來換了新茶,茶香清苦,倒是讓胤祉那顆熱的心涼快了幾分。
“景園那邊……有喜了。”胤祉抿了一口茶,狀似隨意地開口,隨即又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對了,田側福晉那兒,產期定在什麼時候?”
董鄂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麵上卻是不顯,隻平靜地答道:“回爺的話,接生婆子和府醫都瞧過了,約莫就在這個月底,穩婆和物件兒都已經備齊了,斷不會出差錯。”
“嗯,那就有勞福晉多費心了。”胤祉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客套,“田氏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若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你隻管開了庫房去拿。”
“這是臣妾的本分,爺放心便是。”董鄂氏垂下眼簾,聲音聽不出波瀾。
胤祉坐了冇一會兒,那心思便早飛到了景園,略坐了坐,便站起身道:“爺回景園了,你早些歇著吧”
董鄂氏起身相送,一直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她嘴角的笑容才漸漸隱去,轉而化作一抹自嘲。
她坐回位子上,獨自端起那盞早已涼透了的茶。
“這就急著去了……”她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片刻後,她喚來陳嬤嬤,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子冷意:“收集的那些東西……再仔細覈驗一遍,集結起來吧,我倒要看看,田氏生完孩子,還有冇有下一步的‘動作’。”
嬤嬤有些擔憂:“主子,當真要走到這一步嗎?走到那一步您跟貝勒爺就徹底鬨僵了”
董鄂氏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寂寥:“走到這一步,難道是我選的嗎?身為福晉,隻是後院的女人,報仇這種事,母家指望不上,他們隻會勸我要大度,要為了兩家的顏麵隱忍。”
她腦海中浮現出四弟妹藉著對方那條隱秘的人脈網收集更加完整證據。
“求這些男人管用嗎?”董鄂氏看著窗外的陰雲,眼神漸漸變得堅毅,“告訴了爺,他或許會為了子嗣或是名聲遮掩過去,我的仇,隻能我自己報,我倒是看看他能為王氏做到什麼地步,如果他也讓王氏忍,或者他能忍,那我就無話可說了,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