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夜色沉沉。
屋裡炭盆燒得正旺,火光映在董鄂氏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冷意。她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卻不及她眼底那抹更深的澀。
陳嬤嬤站在一旁,垂首低眉,聲音壓得極低:“福晉……這一個月,貝勒爺除了初一十五,幾乎日日都在景園過夜。這……是不是太不合規矩了?”
董鄂氏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像是嘲諷,又像是無所謂。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著桌麵,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又如何?”
她擡眼,看向陳嬤嬤,眼神涼得像冬夜裡的雪:
“就算以後王氏有子嗣,也動搖不了弘晟和敏珠的地位。該著急的不是我,是田氏。”
陳嬤嬤低聲應是,卻忍不住多說一句:“田側福晉最近……很是安生。我們的人連她屋子都進不去。”
董鄂氏眼神一冷,聲音驟然沉下來:
“她若再敢生事,本福晉一定殺了她。一個包衣,誌向倒挺遠大。”
陳嬤嬤心頭一凜,小心翼翼道:“還不如說……安親王府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才讓這些包衣生出野心。”
董鄂氏冷哼一聲:“是啊, 最主要的是德妃的成功,不就是給了他們一個目標嗎?爬上去,就能擡旗,就能翻身。”
陳嬤嬤忙低頭:“福晉,還是別說了……畢竟爺也是……”
董鄂氏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譏誚:“額娘那一脈,祖上就擡進滿洲正黃旗了,跟爺有什麼幹係?還有 以前的擡旗 都是 祖上有大的 功績, 現在 德妃還有安親王的 事情, 就告訴這些包衣, 靠女色就可以, 這樣 總比 辛苦的掙功績要輕鬆”
陳嬤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福晉,您就不能……軟一些嗎?畢竟剛新婚那會兒,您跟貝勒爺……還是相處很好的。”
董鄂氏眼神驟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無盡的雪夜,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軟了,我遷就了,換來的就是大阿哥的死。”
她轉過身,目光如冰:
“我絕不會讓剩下的兩個孩子,再有半點危險。”
陳嬤嬤垂下頭,不敢再言。
董鄂氏卻忽然笑了,笑得極淡,又極諷刺:
“好了,不用說了。現在這樣……挺好。”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盞,聲音輕得像嘆息:
“無論如何,王氏目前……很是討喜。長得實在漂亮的很,站在那兒,本福晉多吃兩口飯都香。”
陳嬤嬤低頭應是,心底卻翻起一絲複雜。
竹園,田側福晉的寢殿。
夜已深,殿內燈火通明,瓷瓶、玉盞、胭脂盒……一件件東西被田氏狠狠摔在地上,碎裂聲接連響起,像她心底碎裂的恨意。
侍女小瑾跪在一旁,臉色煞白,卻不敢上前,隻敢低聲勸:“側福晉……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最重要。”
田氏胸口劇烈起伏,裙擺掃過地上的碎瓷,聲音尖利得幾乎變調:“狐狸精!把爺迷得神魂顛倒,天天往那景園鑽!一個月了,除了初一十五,我的院子爺都沒踏進一步!”
她猛地轉頭,眼底全是血絲:“她憑什麼?就憑那張臉?就憑恭順的性格?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小瑾低頭,聲音更輕:“側福晉……您現在最重要的,是肚子裡麵的孩子啊。”
田氏手下意識護住小腹,眼神卻越發陰鷙:“要不是為了這個孩子,我早就饒不了王氏!上次我的阿哥沒了,就是董鄂氏那個賤人乾的!她以為我不知道?爺 為了我 可是跟 董鄂氏 關係 降到冰點,要不是 董鄂氏身份強大, 我肯定饒不了她”
她咬牙切齒,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次……絕不能讓她提前知道。年宴我也不去了,就說 我身體不舒服,為了我的孩子,我有預感,這一次一定是阿哥。”
小瑾小心翼翼地擡頭:“側福晉……您真的不參加年宴了?萬一爺問起……”
田氏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不參加又如何?爺現在眼裡隻有那個狐狸精,可隻要我生下阿哥,爺的心……遲早會回來。”
她摸著小腹,聲音忽然放軟,帶著一絲病態的溫柔:
“等我生下這個孩子,爺一定會對我好的……一定會。 畢竟 以前 爺為了我多次 打臉 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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