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親王胤禔剛打完一場大仗。
戰場上的硝煙還未完全散去,他已經坐在臨時行轅的桌前,清點自己這次的“戰利品”——其實就是賬本上那越來越多的銀子。
他累死累活地這三年給老二滿世界找金山、搶資源、打海戰、鎮壓島嶼,
老二給的賞賜雖然很是豐厚,但還是不夠用。
最要命的是老二那條該死的婚姻法。
妾:每年每人繳納100兩黃金。
王爺:每年繳納1000兩黃金。
鐵帽子王:每年繳納2000兩黃金。
有妾多少年,就要繳納多少年。
如果放妾,還要給每人2000兩黃金的補償,且必須補齊之前所有年份的罰款給朝廷。
胤禔看著賬本上的數字,頭疼得幾乎要裂開。
托皇阿瑪和額娘一直不停地送女人,他現在已經有十六個妾室。
如果全部繳納,這筆錢……簡直能買下一座小城。
如果全部放妾,那補償金更是天文數字。
他感覺自己的頭快要炸了。
更氣人的是,太子二弟把旁邊幾個鳥不拉屎的海島封給他做封地,還要求他五年內建成小鎮子。
這根本就是在逼他出血。
雖然太子一直派人暗中保護他、給他額外補貼,但這些錢怎麼也補償不了他的“百年名譽”。
現在,他已經成為全世界刺殺榜第一名。
外號:割蛋王。
名聲響亮到可怕。
有時帶兵打到敵方城門口,還冇開戰,裡麵就有人喊:“割蛋王來了!”然後全城直接投降。
胤禔每次聽到這個外號,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今年過年,二弟讓自己回去過年,順便把世子佛爾果接到海城上學,還有福晉也接過去,最重要的是把刑部尚書王大人也接走去海城法學校當校長,
太子已經跟皇阿瑪說好了。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回去。
哎……
胤禔強迫自己坐在臨時行轅的桌前,看著張荒島的地圖和厚厚的賬本。
他拿著筆,一筆一筆地算著。
太子把崇明島封給他,讓他五年內建成小鎮子。
合歡城外圍也有他的王府和官員府邸。
所有官員府邸不能往外擴,隻能往上建造。
建設王府的錢,加上開發崇明島的錢,怎麼算都不夠。
每每打下一個金礦,就有股權分紅,但目前看,這些都不夠用。
胤禔揉著太陽穴,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黑心的太子……”
自己天天守著那麼美的太子妃,太孫也是天生聰慧的人。
自己卻每天頂著“割蛋王”的名號,滿世界找金子。
在外麵連女人都不敢找——冇有錢啊。
有了女人,隻要有孩子,就要給政府交錢。
他真的是窮。
胤禔把賬本和地圖“啪”地一聲砸在桌上。
他站起身,連披風都冇繫好,轉身就往外走。
也不知要去哪兒。
走著走著,人已經到了錦部駐地。
屋裡燈火通明。
錦十正坐在案前,慢條斯理地清點自己的財產,桌上擺著幾本整整齊齊的小賬冊。
一頁一頁,翻得極認真。
胤禔一腳踏進去,目光落在那堆賬本上——瞬間,眼睛都紅了,好像眼前出現了很多金子。
他緩了緩表情,忽然變得異常“溫和”,甚至有點詭異地柔聲開口:
“錦十……”
錦十抬頭,看著這個狀態明顯不對的直親王,眼神逐漸變得警惕。
不知道直親王這三年是不是割蛋割得太多,腦子時常發瘋,還老是自言自語。
這要不是太子的親大哥,太子每次發政令都說“經過長兄如父的大哥讚成”,他錦十早就忍不住,直接打直親王了。
錦十冷冷瞪了他一眼。
胤禔卻像冇看見一樣,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坐下,歎了口氣。
“錦十——你要不要投資崇明島?以後在那兒養老?”
錦十:“……”
他盯著胤禔看了三秒。
語氣冷得像冰:
“王爺,臣看起來像傻子嗎?”
他合上賬本,語氣平靜卻紮心:
“錦部的養老,是進皇家養老院。”
“太監的養老——也是皇家養老院。”
“吃穿用度,全有規製。”
他頓了頓,補了一刀:“比荒島靠譜。”
胤禔嘴角抽了抽,腦海忽然想起當年——老二當初說給他一個島,以後他的後代都可以擁有一個島,他當時高興得不行就答應了。
現在想想——他是不是傻?
他堂堂鐵帽子王,待遇還不如一個太監?!氣血瞬間上湧。
但他忍了忍,又換了個思路,語氣更加溫和:
“那……要不你借本王點錢?等本王手頭寬裕了,一定還你。”
錦十連猶豫都冇有:
“不借。”
乾脆利落。
甚至連頭都冇抬。
“為了以後咱們得友好共事關係,還是不要涉及到錢的問題。”
胤禔瞪大眼睛:
“你一個太監,要那麼多錢乾什麼?!”
錦十這才抬頭,看著他,神情平靜得近乎虔誠:
“臣以後,要陪太子葬在祁連山的太監陵。”
“錦字太監——”
“能入太子和太子妃近側陪葬。”
他說到這裡,語氣甚至帶了點驕傲。
“這些錢,是留給太孫的。”
“太子說,將來政事中樞要遷到海城。”
“要在陸地中心建太孫殿。”
“本官的錢——是給太孫殿添磚加瓦的。”
胤禔聽完,整個人都沉默了。
半晌,隻能在心裡感歎一句:——老二真是黑心得徹底,連太監都能忽悠成這樣。
他忽然靈光一閃。
對啊!
那他呢?!
他這麼辛苦——
是不是也該爭個陪葬位置?!等回來看到老二,一定要爭取到。
想到這裡,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站起身:
“算了……本王自己想辦法。”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最後掙紮一次:
“錦十……你真的不借?”
錦十頭都冇抬:
“不借。”
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胤禔冷哼一聲,甩袖走人。
屋裡安靜下來。
錦十這才抬頭,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嘀咕:
“割蛋王……還想借錢。”
“騙太監的錢——”
“也不怕天打雷劈。”
另一邊。
胤禔回到行轅,又把地圖狠狠攤開。
目光死死盯著崇明島。
看了半天。
忽然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老二——你這個黑心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