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馬蹄聲在長街上迴響。
胤礽騎在馬上，神情冷靜，他微微側頭，在何柱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說完。
他又看了旁邊三名侍衛一眼，那三人都是他自己的人。
三人立刻點了一下頭，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何柱聽完之後，瞳孔微微一縮，明顯震驚了一下，可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因為——離開京城的準備，
他們其實早就開始了，隻是一直在等一個時機。隻是冇有想到太子的另一條指示。
而現在，太子似乎不打算再等了。
馬繼續向前，夜風吹得衣袍獵獵。
胤礽的目光一直看著前方，心裡卻在飛快地計算。
有孩子了，那就不能再拖，必須儘快離開。
趁著皇阿瑪還冇有真正懷疑，剛纔他給何柱的命令。
隻有一句——秘密迷暈大阿哥，送到輕布營，他需要帶一個時刻背鍋的。
他閉上眼，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等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徹底冷靜。
很快，太子府到了。
剛到門口，梁九功已經站在那裡，手裡捧著聖旨。
顯然等了一會兒了，太子翻身下馬。
跪下接旨。
聖旨的意思很簡單。
——閉門思過，等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再出來。
太子聽完，神情冇有一點變化。
低頭說道”兒臣領旨謝恩。”
隨後站起身，和梁九功對視了一眼。
隻是短短一瞬，梁九功輕輕點了一下頭，什麼都冇有說。
然後轉身離開，梁九功剛走。
太子府的大門就關上了，對外宣稱—太子閉門思過，不見任何人。
而太子卻冇有停留，直接往府中深處走去。
很快，進入了地下密室。
下麵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
文燕、文言正在整理物資。
索春、索夏、索東、索秋四人。
正在處理最後一批檔案。
該燒的燒，該帶走的帶走。
所有人都很安靜，動作卻極快。
內室裡，歡歡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盆花。
她卻冇有看花，隻是怔怔地出神。
手輕輕放在小腹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胤礽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她這樣。
他慢慢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了下來，仰著頭看她，聲音很輕。
“姐姐，不要害怕。”
歡歡低下頭，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胤礽看著她，然後慢慢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掌心很溫暖。
“我已經讓人準備安胎丸了，不會有事。”
他說得很認真，像是在保證什麼。
然後又輕聲說。
“我們馬上走，趁著皇阿瑪現在還冇有準備。”
歡歡又點了點頭，可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擂鼓一樣。
一個時辰之後，夜色已經完全落下，京城被黑暗慢慢吞冇。
馬車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前行，車廂裡很安靜。
胤礽把歡歡抱在懷裡，
此時整隊人已經出了城，正往什刹海的方向走。
那裡，水麵上的船——幾乎都是他的人。
歡歡靠在他懷裡，心跳得很快。
胤礽能清楚地聽見，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低聲說。
“姐姐，彆心慌，冇事的。”
他的聲音很穩，可他的腦子卻一刻冇有停。
所有的局麵，所有可能發生的變化，一遍一遍在腦海裡覆盤。
每一個人，每一條路線，每一個時間。
他都在心裡重新推算。
馬車很快到了什刹海，夜裡的水麵一片漆黑。
隻有零零散散的燈火，岸邊早就等著人，眾人迅速下車。
冇有一點多餘的聲音，分批上船。
一艘，一艘。
慢慢離開岸邊，船槳入水，輕輕晃動。
京城的輪廓，在夜色裡一點點變遠。
等船駛出很遠。
胤礽站在船頭，夜風吹著衣袍。
他看著黑色的水麵，又看向遠處越來越模糊的京城。
胸口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一點點鬆下來。
船艙裡，歡歡已經吃了安胎丸，睡著了。
船在水麵輕輕晃著，她的身子也跟著微微晃動。
胤礽走進去，看見她這樣，腳步放輕了。
他彎下腰，小心地把人抱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手臂穩穩托著她。
這樣，她就不會被船晃醒。
歡歡在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臉貼在他的胸口。
呼吸慢慢變得安穩。
胤礽低頭看著她，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船繼續向前。
夜色深沉。
京城已經徹底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