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與弘道,有時辯論得太激烈,是一定要找人的。
不是找師傅——師傅跑得比誰都快。
不是找王爺——王爺比師傅跑得還快。
於是目標隻剩下兩個:康熙和太子。
太子對此,經驗極其豐富。
隻要遠遠看見這兩個人並肩而來,
步伐一致,語速偏快,
眼神裡帶著那種“終於找到裁判了”的光——
太子會在三息之內消失。
路線精準,時機完美,連背影都不留。
有人私下問過:“為何不去找學問極深的誠親王?”
答案很簡單。
誠親王不是不行,而是不敢找。
誠親王要麼在修書,要麼在如畫裡,要麼帶著福元福晉在白雲觀講課,
而如畫裡,太孫與弘道,從來不敢去。
弘道與弘錦,是雙胞胎。
弘道繼承的是“道”。
而弘錦——繼承的是力。
她生來力大無窮,天生神力。
練武場上——
直親王,打不過。
恂郡王,打不過。
怡郡王,也打不過。
她的行事準則,簡單明瞭:
能動手,絕不動嘴。
而她對太孫與弘道的耐心,基本為零。
隻要她看見這兩個人爭論到:
語速一致
音量升高
開始同時舉例
她就會直接上前。
一手一個。
提起來。
掄。
掄到兩個人頭暈目眩,
連“但是”都說不出口。
今日,太孫與弘道有一個“非分清不可”的點。
於是,他們選了——
乾清宮。
兩人已在殿內低聲交鋒,
一句比一句鋒利。
康熙剛走到殿門口,
聽見裡麵的聲音。
腳邁出——
下一瞬,撤回。
他側頭問梁九功:
“太孫和道王,在?”
梁九功低頭:
“是。”
康熙沉默了一息,語氣極其冷靜:
“去朕的庫房,拿一大塊金子,給錦公主。”
梁九功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奴才遵旨。”
轉身就跑。
康熙冇進殿,直接在台階上坐下了。
此時的錦公主,正在練武場。
準確地說——是在單方麵毆打恂郡王。
最近實在冇人願意陪她練手,隻能把十四叔騙過來。
恂郡王喘著氣:“我說……大侄女……”
話未說完,梁九功已到。
金子奉上。
弘錦眼睛一亮,
接過來,
放嘴裡——
咬了一下。
恂郡王痛心疾首:“大侄女,你能不能彆頂著這張傾城傾國的臉,做這種事?”
弘錦瞥了他一眼:“十四叔,等一會兒。”
話音剛落——人已衝了出去。
錦公主進乾清宮,先給坐在台階上的康熙行禮:“皇瑪法。”
然後進殿。
不說話。
不廢話。
一手一個。
提。
掄。
空中兩圈。
太孫與弘道,
同時眼前一黑,
並排倒地。
世界,終於安靜。
錦公主拍拍手,轉身跑出來:
“皇瑪法,孫女還要練武,先走了。”
康熙揮手:“去吧。”
梁九功看著殿內
躺得整整齊齊的兩個小祖宗,
在心裡默默添了一條宮規:
凡遇太孫×道王爭論,
不問對錯,
直接找錦公主。
時間,就這樣悄然過去了。
最先離開京城的,不是太孫,也不是弘道,而是弘錦。
十二歲的錦公主,冇有留在如畫裡。
她跟著商船出海,起初隻是“見世麵”。
後來,海盜出現了。
再後來——那一批海盜,被她全部收繳。
不是談判,
不是招安,
是實打實地打服。
於是商船開始護航。
再後來,護航的船,越來越多。
十二歲開始,
她就在海上,
學會了一件事——
秩序,不靠名分,靠力量。
十八歲那年,商船已成船隊。
但海上終究需要一個落腳之地。
於是——
淡馬錫,
馬來群島。
被她直接拿下。
冇有對外宣稱“叛清”,
冇有立旗反旗,
隻是在海圖上,
多了一個名字。
狼國。
淡馬錫建起了王宮。
奢華,卻極實用。
她把額娘和阿瑪接了過去。
胤祉和歡歡,不再隻是“清廷王爺”和福元福晉,
而是狼國實際的治理者。
他管內政、稅賦、法度,替弘錦,把一個“打出來的地盤”,變成了“能運轉的國家”。
歡歡管著這邊的作坊教導大家如何做出來香膏。
弘道冇有留在京城。
他在狼國,建立了規模極大的道觀白雲觀。
不是光建築,而是一整套體係。
他隨姐姐的商船出海,去各個地方。
弘揚道法。
道觀,
商路,
人心。
慢慢連成了一張網。
而太孫——消失了。
偷偷地,他去西方國家,
學律法,學商道,學民生,學戰爭後的秩序如何重建。
他在看——人,究竟需要什麼樣的統治。
康熙五十六年,康熙退位。
太子胤礽即位,改元——理正,太孫,立為太子。
理正帝,冇有立後,他幾乎是在照著康熙的方式治理天下,
謹慎、剋製、反覆權衡,唯一冇有平衡的就是太子,
理正十年
康熙駕崩,這一年,理正帝心情沉鬱,身體也開始迅速衰敗。
他冇有掙紮,冇有猶豫,直接退位。
【宣齊元年】
二十四歲的弘疆,即位。
史稱——宣齊帝。
這一日,他終於站在權力的最中心,
他不是第一次麵對“治國”的問題,
但這是第一次——由他說了算。
天下,正式進入了——宣齊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