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陵光的公寓,一進門,何西就從身後輕輕環住陵光,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散掉的委屈。
“還在生氣嗎?”
陵光反手摸了摸何西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軟下來:
“沒有,早不氣了。”
陵光轉身,抬手捧住何西的臉,指尖擦過他微微蹙起的眉:
“倒是你,跟爸媽那麽強,不怕他們生氣?”
何西捉住陵光的手腕,低頭在她掌心輕輕吻了一下,眼底亮得很:
“怕,但更怕你受委屈。”
客廳隻開了盞暖黃落地燈,光線柔得像一層紗,把陵光平日裏淩厲美豔的輪廓,都烘得溫順下來。
何西看著她,忽然笑了,
“其實今天看見你穿那麽溫柔,我都看呆了。”
陵光挑眉,故意逗他,
“不好看?”
“好看。”
何西低頭,鼻尖蹭過陵光的,氣息輕輕掃過她唇上淡淡的唇釉,
“怎麽都好看。不化妝好看,化濃妝好看,穿西裝好看,穿我的襯衫……更好看。”
最後一句說得又輕又撩,陵光耳尖微微發燙,伸手推了推何西的胸口,
“沒個正形。”
何西卻順勢把陵光抱得更緊,低頭吻住她。
不像少年人莽撞的掠奪,而是帶著十足的珍惜,輕輕淺淺,又帶著失而複得般的認真,一點點吻去今晚所有的隱忍與疏離。
一吻結束,何西額頭抵著陵光,呼吸微亂,
“陵光,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
陵光仰頭看他,眼波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也是。”
何西眼睛瞬間亮起來,像得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獎勵。
他牽著她往沙發走,把人按在自己懷裏坐好,拿過毯子蓋在兩人身上,又把桌上溫著的牛奶遞到她手裏。
“以後不管他們說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
陵光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年齡差什麽的,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她抬手,指尖輕輕劃過何西的眉骨、鼻梁、下頜,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何西。”
“嗯?”
“幸好是你。”
何西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鄭重又溫柔的吻:
“幸好,我追上了你。”
一室安靜,隻有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所有外界的非議、長輩的顧慮,都被隔絕在門外。
此刻隻有他們兩個人,
隻有溫柔,隻有偏愛,隻有滿心滿眼的彼此。
洗漱過後,臥室隻留了盞床頭小燈,暖黃的光漫在柔軟的床品上,把一室都烘得慵懶又曖昧。
陵光剛擦完頭發坐到床邊,何西就從身後輕輕貼了上來,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頸側,惹得她輕輕一顫。
“別鬧。”
陵光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平日裏沒有的慵懶。
何西卻不肯放,手掌輕輕貼著她的小腹,力道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鼻尖蹭著她的耳後,聲音低啞又黏人:
“就想抱著你。今天在我家,讓你受委屈了,我補回來。”
陵光轉過身,順勢靠進他懷裏,仰頭看著他。
少年的眉眼在柔光裏格外幹淨,眼底盛著的全是她。
陵光伸手勾住何西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後頸的軟發:
“傻瓜,早就不委屈了。有你護著我,比什麽都強。”
何西心頭一熱,低頭吻她。
不再是方纔克製的淺嚐,而是帶著占有與珍惜,溫柔又深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裏。
陵光微微仰著頭,雙手緊緊攬著他的肩,卸下所有成熟與強勢,乖乖地任由他親吻,睫毛輕顫,耳尖染著薄紅。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呼吸不穩。
何西抵著她的額頭,啞聲笑,
“姐姐今天真好看,穿什麽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陵光輕捶了下他胸口,臉微微發燙,卻沒推開他。
何西順勢把人摟進被窩,讓陵光枕在自己臂彎裏,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哄一個珍貴的寶貝。
低頭,在她額間、眼尾、鼻尖,一一落下細碎輕柔的吻。
“以後每天都這樣抱著你睡。”
“不管我爸媽說什麽,我都隻喜歡你,隻跟你在一起。”
“等我拿到執照,飛遍全世界,都帶著你。”
陵光窩在何西溫熱的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清冽幹淨的氣息,連日畫圖的疲憊與今晚的些許不快,全都煙消雲散。
她往他懷裏又縮了縮,聲音輕得像夢囈:
“何西,有你在,真好。”
何西收緊手臂,把陵光抱得更緊,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鄭重的吻。
“睡吧,我在。”
窗外夜色沉靜,屋內暖意融融。
自從那次不歡而散之後,何西沒再跟父母硬碰硬,卻也半分沒鬆口。
他依舊每天按時去接陵光下班,依舊把她放在心尖上疼,隻是回家的次數變多了。
不再提結婚,也不激烈爭辯,隻是坐下來陪爸媽吃飯,隨口聊幾句日常,聊著聊著,就自然地帶到陵光。
“今天陵光看我最近刷題辛苦,給我燉了湯。”
“她知道媽腰不好,特意查了不少按摩的手法,讓我教您。”
“她設計稿拿了獎,第一時間就說要請咱們一家人吃飯。”
他不說“你們必須接受她”,隻一點點把陵光的好,揉進父母的日常裏。
何媽媽嘴上依舊不冷不熱,可每次聽著,筷子頓住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看得出來,兒子是真的變了。
以前的何西,性子隨性,沒什麽執念,開心就笑,累了就歇,人生過得輕飄飄的。
可現在,他眼裏有了牽掛,有了責任,說話做事都穩了一大截,連考複飛執照那段最難的日子,都是咬著牙一步步撐過來的。
以前總擔心他年紀小、不定性,可如今才發現,這小子是真的把一顆心都係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真正鬆動,是在一個雨天。
何西刷題到淩晨,發起高燒,迷迷糊糊隻喊著陵光的名字。
何媽媽又急又心疼,手足無措間,門被輕輕敲響。
門外站著的是陵光。
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沒化妝,眉眼依舊明豔,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手裏拎著藥、溫水和粥,顯然是接到訊息就立刻趕了過來。
陵光沒有多客套,進門就熟練地試體溫、換毛巾、喂水喂藥,動作輕柔又穩妥,連何媽媽站在一旁,都插不上手。
守到後半夜,何西燒退了些,睡得安穩。
陵光才輕手輕腳起身,跟何媽媽低聲交代注意事項,語氣平和有禮,沒有絲毫討好,也沒有半分委屈,隻是像對待家人一般,認真細致。
“阿姨,夜裏還要再量一次體溫,藥我分好了,時間都寫在上麵。”
何媽媽看著她眼底淡淡的紅血絲,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很:
“……你也一晚上沒閤眼吧。”
陵光愣了一下,輕輕點頭:
“習慣了,平時趕圖也經常熬夜。”
“你明明比他大這麽多,”何媽媽歎了口氣,“本該是他多照顧你,怎麽反倒事事都是你扛著。”
“感情裏沒有誰大誰小,隻有願不願意。”
陵光笑了笑,溫和卻堅定,
“我願意等他長大,他也願意為我變得成熟。”
那一晚之後,何爸媽心裏那道硬邦邦的坎,終於悄悄裂了縫。
他們開始慢慢承認,這個比兒子大八歲的女人,不是什麽心機深沉、不好拿捏的女人。
她獨立、通透、懂事,對何西是真心實意,連帶著對他們,也始終保持著尊重和分寸。
更重要的是——
她讓他們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更有擔當、更靠譜的男人。
等何西病好,再一次帶著陵光回家時,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開門的是何媽媽,看見陵光,沒有之前的審視冷淡,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側身讓開,聲音不高,卻軟了下來:
“進來吧,外麵冷。”
飯桌上,何爸爸主動給陵光夾了一筷子菜,避開了她不愛吃的香菜。
“之前是我們想得太片麵,說話也重了。”
他頓了頓,有些不自然,
“你……別往心裏去。”
何媽媽也跟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隻要你們兩個好好的,互相體諒,互相扶持,年紀什麽的,我們也不攔著了。”
陵光眼眶微微一熱,站起身,鄭重地叫了一聲: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何西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發顫,抬頭看向父母時,眼裏是壓不住的歡喜和感激。
長久以來的堅持、委屈、忐忑,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歸宿。
何媽媽看著兩人緊握的手,輕輕歎了口氣,嘴角卻終於帶上了真心的笑意: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常回來吃飯。”
窗外天色漸晚,屋內燈火溫暖。
曾經橫在中間的隔閡與反對,終於被時間、真心和少年堅定不移的選擇,一點點融化。
陵光看向身旁眉眼明亮的何西,輕輕回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