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設女主陵光在該世界的家境中等偏上,家庭和睦,不富不貴,但從小被愛得很足,所以情緒穩定、不缺安全感。
清清淡淡的好看,不是明豔掛,是耐看、幹淨、氣質安靜。笑起來很軟,眼神很穩。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餘溫,梧桐葉被曬得泛著透亮的綠,風一吹,便在A大的校園裏落下細碎的影。
開學不過半月,新生的懵懂還未褪去,老生早已回歸按部就班的校園生活,圖書館、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白開,卻藏著不期而遇的心動。
陵光轉專業到中文係的手續,終於在開學第三週徹底辦妥。
她本就偏愛文字,比起原先專業的枯燥,文史樓的墨香、圖書館裏堆疊的書籍,更讓她覺得心安。
這天下午沒課,她抱著剛領的專業課本,習慣性往圖書館三樓走,那裏靠窗的位置陽光充足,最適合看書自習,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小執念。
許是剛開學不久,圖書館裏的人不算多,卻也沒剩多少空位。
陵光沿著書架慢慢走,指尖輕輕拂過書脊,目光掃過一排排座位,大多坐了人,要麽低頭刷題,要麽伏案看書,連翻書的聲音都輕得很,生怕打破這份靜謐。
走到文史區最靠裏的位置,她終於看到一張空桌。
桌子是雙人座,對麵已經坐了人。
男生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短袖,脊背挺得筆直,低頭看著麵前的金融專業書,手邊放著一本厚厚的習題冊,黑色水筆在紙上飛快劃過,留下工整的字跡。
他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連垂著的眼睫都帶著幾分冷意,周遭的空氣彷彿都比別處涼了幾分,明明坐在陽光裏,卻像與周遭的熱鬧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陵光認得他。
開學不過幾周,金融係的莊序,早已成了校園裏無人不曉的名字。
成績頂尖,專業第一,是老師口中的天才學生,可性子卻冷得要命,獨來獨往,從不參與集體活動,對身邊所有的靠近都視而不見,連女生遞來的情書,都能麵無表情地拒絕,不留半分餘地。
有人說他高傲,有人說他不近人情,也有人私下議論他家境普通,一身傲骨全是自卑撐起來的。
這些議論陵光聽過,卻從不在意,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冷漠也好,熱烈也罷,不過是個人選擇,無關對錯。
她放輕腳步,慢慢走到空位旁,將懷裏的課本輕輕放在桌麵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木質桌麵被陽光曬得暖暖的,她坐下時,對麵的男生隻是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眼神清冷,沒有絲毫波瀾,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刷題,彷彿她隻是一縷無關緊要的風。
陵光也不介意,拿出筆記本和筆,翻開課本,安安靜靜地看書。
圖書館裏很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一道道金芒,落在兩人中間的桌麵上,一半落在陵光的課本上,一半落在莊序的習題冊上,明明捱得很近,卻又有著遙遠的距離。
陵光偶爾抬眼,會瞥見他桌角的舊帆布包,邊角磨得發毛,裏麵露出半本舊書,旁邊的玻璃水杯裏,永遠是涼白開,沒有飲料,沒有零食,樸素得與周遭穿著光鮮的學生格格不入。
他做題時很專注,眉頭微蹙,下頜線緊繃,偶爾遇到難題,會停下筆,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思考片刻,便又提筆寫下答案,行雲流水,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她從不去刻意打量,也不去探究,隻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偶爾有同學湊過來搭話,問她是不是轉專業的新生,她也輕聲回應,語氣溫和,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喧鬧,不張揚。
這是陵光的性子,從小被父母寵著長大,家境不算大富大貴,卻和睦溫暖,養出了她沉穩通透的性格,不卑不亢,溫柔卻有邊界,懂分寸,知進退,從不會去觸碰別人的難堪,也不會刻意討好誰。
不知不覺,夕陽西斜,陽光慢慢移開桌麵,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圖書館裏的人陸續起身離開,喧鬧聲慢慢漫進來,打破了原本的靜謐。
陵光合上課本,收拾好東西,準備起身去食堂吃飯。
她起身時,對麵的莊序還在做題,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輕說了句:“同學,食堂快要開晚餐了,再晚怕是要沒菜了。”
聲音很輕,溫和又禮貌,沒有多餘的關切,隻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莊序的筆尖猛地頓住,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他抬眼看向陵光,眼神裏帶著幾分詫異,還有一絲習慣性的戒備,似乎沒想到這個安靜了一下午的女生,會突然跟他說話。
他看著她,眉眼清淡,眼神幹淨,沒有好奇,沒有輕視,也沒有那些他早已厭煩的傾慕,隻是平平常常的提醒,像對待一個普通同學。
沉默了幾秒,他才淡淡吐出兩個字:“不用。”
語氣冷硬,帶著明顯的疏離,擺明瞭不想被打擾。
換做旁人,或許會覺得尷尬,再也不敢多言。可陵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絲毫不悅,也沒有再多問,隻是輕聲說了句“好”,便抱著書本,緩步離開了圖書館。
她看得出來,他不習慣被人靠近,那就保持距離,不打擾,便是最好的體麵。
莊序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圖書館門口,才重新收回目光,看向麵前的習題冊,可剛才的思路卻怎麽也接不上了。他握著筆,指尖微微用力,心裏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在圖書館坐了一下午,身邊換了好幾個人,要麽是竊竊私語的情侶,要麽是刻意搭話的同學,要麽是投來好奇目光的陌生人,唯有這個女生,安靜地坐了一下午,不吵不鬧,不刻意靠近,也不刻意疏遠,最後一句提醒,溫和又克製,不給人任何壓力。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
他從小家境貧寒,母親常年臥病,學費生活費全靠自己兼職和獎學金支撐,骨子裏的自卑與驕傲交織在一起,讓他習慣了用冷漠武裝自己,拒絕所有善意,也隔絕所有傷害。
他怕別人的同情,怕別人的俯視,更怕自己的狼狽被人看穿,所以寧願獨來獨往,把自己裹在堅硬的殼裏。
平日裏旁人哪怕多看他一眼,他都覺得是在打量他的窘迫,女生刻意的搭話、示好,在他眼裏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或是一時興起的好奇,他通通冷臉回絕,半點情麵不留,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敢輕易靠近他。
可剛才那個叫陵光的女生,不一樣。
她的目光太純粹,沒有半分窺探,也沒有絲毫同情,就像看待身邊每一個普通同學那樣,自然又平和。
她安安靜靜待在對麵,不打擾他刷題,不議論他的出身,連一句提醒都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不越界,不施壓,說完便從容離開,連一點期待他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彷彿他身上的冷硬、他的貧寒、他的格格不入,在她眼裏都不值一提,她看到的,隻是一個同在圖書館自習的同學,僅此而已。
莊序垂眸,視線落在桌角那個磨破邊角的帆布包上,指尖攥得更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心底那道築了多年的、堅硬的防線,竟被這一句輕描淡寫的提醒,悄悄撞開了一道細縫。
他有些煩躁地皺起眉,試圖把這股莫名的心緒壓下去,強迫自己重新看向習題冊,可腦海裏反複浮現的,卻是她剛才溫和平靜的眼神,和轉身離開時淡然的背影。
他活了二十年,一路摸爬滾打,嚐盡了人情冷暖,早就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以為自己不需要任何暖意,也能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走出困境。
可這一刻,他卻突然發覺,原來被人不動聲色地尊重、不摻任何雜質地對待,是這樣一種滋味。
不刺眼,不窘迫,反倒像一縷溫軟的風,輕輕拂過他緊繃多年的神經,連心底的酸澀,都淡了幾分。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圖書館的燈光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灑在他冷清的側臉上,衝淡了幾分寒意。
莊序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緊握的筆,眼底的冷硬,悄然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動。
他不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也不想去刻意打聽,可他心裏清楚,這個安靜通透的午後,這個不卑不亢的女生,已經在他一成不變的灰暗生活裏,留下了一抹不一樣的痕跡。
而陵光走出圖書館,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她隻當這是普通的一天,遇到了一個普通的同學,一場平淡無奇的相遇,沒有驚喜,沒有意外。
她不知道,這場始於圖書館的安靜邂逅,會成為她和莊序,一生羈絆的開端。
校園裏的梧桐葉隨風飄落,落在腳下,歲月靜好,時光緩慢,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